瞬間,她腦子裡似乎有根弦,被一雙無形的手,不輕不重的扯了下,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陸歸心腦子裡浮現周覆在球場上意氣風發的模樣,耀眼似陽光。
他在拳臺上碾壓對手萬人尖叫的模樣,整個地下賭場紅海燃燒。
她以為,這樣的周復,應該是和她兩個哥哥一樣,天之驕子,受人追捧,要什麼有什麼。
陸歸心從來沒想過,擺在她面前的,周復的資料,會是這樣。
原本輕鬆的氣氛似乎僵滯了半秒,很快又恢復如常。
陸歸心從小生活在所有長輩的溺愛中,公認的乖乖女。
她脾氣溫和,可以跟任何人相處的很好,適應能力很強。
但她十分清楚自己的臭毛病。
人前,她開朗,溫柔,正常。
人後,她對任何事物從來無法共情,冷漠至極,包括人命。
沒人見過她的陰暗惡劣,架沒少打,血沒少沾,那些灰色地帶的事兒沒少碰。
後來她自學心理學,看到一個詞。
情感缺失症。
各項測試結果顯示,她情況挺嚴重的。
或許是,她的生活太順風順水了,要什麼有什麼,已經喪失了正常人表達情緒的能力,只剩下冷漠,還有偽裝。
關於她的心理,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她想,爸爸媽媽還有舅舅哥哥他們應該是看出來一些的,只是他們不問,她就不提。
十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但今晚,她在聽到周復爸媽的去世,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她第一次感知到,自己還會有情緒波動。
這個在心理學裡叫什麼?
“心理學顯示。”一直沉默著的顧晦突然出聲,嗓音低冷沉斂,“女生容易對命運悲慘的人有惻隱之心,而這份惻隱之心,會讓原本不淺淡的情緒,轉變成深刻的感情。”
顧晦說話的時候,一直注視著陸歸心的面孔,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陸歸心明白他們剛才說那麼多是為什麼了。
面前的四個人,心理學造詣都在她之上,也很清楚,只有喜歡這個人,才會產生所謂的共情行為,影響理智思考自我的能力。
所以他們才會反覆確認,她對周復的到底是什麼態度。
她扯了扯唇角,笑,不動聲色把話題重點移開,“父母是烈士,這點兒背景,你們就說讓我別招惹他?”
四人不約而同深深看了陸歸心一眼,沒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