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殿的朝會散去後,帝君領著滾滾回了太晨宮中。剛進了宮門,便察覺出異樣,看著立在廊柱下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不吭的重霖,疑惑道:“這是怎麼了?”
重霖猶豫一陣,上前道:“方才帝后怒氣衝衝的回來,不知是誰得罪了她,而且回來後還說……”欲言又止的望了帝君一眼,見帝君沒吱聲就知道是讓他繼續說,嚥了口口水,艱澀道:“說不讓人給您做飯。她做的飯只給小殿下吃,讓您……看著……”
東華挑了挑眉,重霖將頭低的更低了,他剛才站在廊下構思許久這話該如何出口,憋了半天,現下雖然說出來了,重霖卻覺得更緊張了,在這九重天上還有人膽敢得罪帝后,莫不是想看看蒼何劍生沒生鏽吧。
一旁的滾滾扯了扯重霖的袖子,重霖忙俯身道:“小殿下,何事?”
滾滾摸著自己小巧的下巴,若有所思道:“孃親甚少生氣,如你所說這般怒氣沖天的時候更是少見,連飯都不讓父君吃就更是見所未見。能將她氣成這樣,你猜會是什麼事?”
重霖蹲在滾滾身邊亦沉思道:“小殿下說的是,雖然我在帝后身邊不長,但是印象中,上一次見她生氣,貌似,”他頓了頓,回憶一陣,“貌似還是她化作靈狐時,姬蘅冒領了她的功勞,她一怒之下咬了姬蘅……”恍然驚覺自己似乎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忙起身向帝君賠罪。
滾滾抬頭望向父君,推測道:“想來旁的事不至引得孃親動怒,父君你還是想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又招惹了什麼桃花債吧。”說完兀自嘆息一聲,搖搖頭,先回了自己房中。
東華來到寢殿門前,推開門,前腳剛踏入房中,迎面一隻花盆便朝著他的額頂飛來。堪堪定在額前一寸處,東華抬手接下花盆,一道幽涼語聲響起:“不好意思,手那麼一滑……”
東華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隨手將花盆放下,踱到鳳九身旁,鳳九頭都沒抬的看著手中的話本子,顯見的是不想搭理他。端詳一陣,拿過她手中的書,鳳九伸手要奪回來,被東華反手握住,“誰招惹你了?如此大的火氣?”
鳳九定定的看了他半晌,似笑非笑道:“我竟不知,你要聯姻?”
東華眉梢一挑,莫名道:“聯姻?你聽誰說的?”
鳳九憤憤道:“人家姑娘都找上門了,說來同你聯姻的,還要做平妻!你不知道?”
東華點點頭,誠懇道:“確實不知。你到底聽誰說的?”
鳳九便將今日之事一一說與他聽,良久,東華向鳳九道:“她如此說,你便信了?”
鳳九梗了梗脖子,瞪了他一眼,哼聲道:“那自然是不信的。但終歸是你惹出的桃花債,你自己去填,填不好以後休想吃我做的飯!”說完又不解氣的哼了一聲。
東華眼中笑意更盛,揉了揉她纖軟的指尖,柔聲道:“好,我來填。不過填之前,還是先填飽肚子吧。走,去吃飯,夜華差人送了幾樣小菜,嚐嚐看。”
鳳九不情不願的被他拉著出了門,思索著晚上的宴會多半會遇上婉嬌,怕沒有硬仗要打也會有大戲要看,無論如何不該虧待自己的臟腑神君,精神頭還是要有的,便不再糾結。
三十二天的寶月光苑依例都要在是夜舉行晚宴,這也是很多新受封的小神仙們神生之中可能唯一一次參加天君賜宴的機會。
鳳九早前化悲憤為食慾,吃的多了些,便早早出門打算多散散步再往寶月光苑去。帝君貼心的伴之左右,不甚在意的隨她四處閒逛。
剛過了一處水亭,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閃過,鳳九剛要出聲喊住,卻見那人竟隱入了假山之中。鳳九起了幾分狐疑,同帝君對望一眼,兩人默不作聲上前幾步,東華抬手拂袖,一陣無形氣浪拂過假山,兩道身影相繼跌了出來。鳳九看著摔在地上甚是狼狽的二人,猛然驚覺其中一人自己認識,而另一人竟是個凡人,一時語塞,半晌,方出聲詢問:“芝靈,你們這是做什麼?你怎麼帶了個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