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暖陽跨過院牆,爬滿院中每一寸角落。
鳳九坐在涼亭裡,指間拈著只桃花糕,坐在那發呆。不知怎的,她又想起昨晚那個夢。悲傷的感覺自心底蔓延開來,她輕撫下心口。
東華拿下她手裡的糕,將她微涼的手指握在掌心。“可是又想起昨晚的夢了?”
鳳九點點頭,突然轉頭問他,“東華,你知道三生石嗎?”
帝君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三生石?你夢到了這個?”
鳳九點點頭,努力回憶著夢中的場景:“我夢到,你親手毀去了三生石上你的名字,所以你不能和我在一起,否則會引起四海八荒一場浩劫。我很傷心,跑去問你如果沒有從三生石上除去自己的名字,那你會不會喜歡我,你說會,然後,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我什麼都做不了,就只能站在那裡看著你的背影哭……”
悲傷蔓延到了臉上,讓她紅了眼睛。東華伸手將鳳九摟入懷中,一隻手撫著她的長髮,柔聲道:“幸好我沒那麼想不開將自己的名字毀去。小白,那只是一個夢。”
帝君的懷抱總是如此有力又溫暖,淡淡的白檀香讓鳳九覺得心安了些。她輕輕道:“嗯,我知道那只是夢,只不過因為是我飛昇上仙后第一個夢,又那麼真實,所以有些在意。”
帝君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我們都已經成親了,四海八荒依然太平,可見我的名字還好好的在三生石上。”
大概是靈臺清明瞭些,鳳九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抬頭看他,“這麼說,真的有三生石?”
東華點點頭,“嗯,三生石是天命石的一部分,主仙者姻緣。”
鳳九歪著頭自言自語道:“我怎麼沒聽過?”
東華理了理她腮邊的髮絲,誠懇道:“因為你讀書太少了。”
鳳九白了他一眼,推開他,拿起一塊桃花糕順手塞進他嘴裡。
早飯後,鳳九以東華不會說好聽話為由,帶著滾滾跑去找成玉看戲。
東華獨自坐在院中,手起印伽,一陣狂風席地而起,帶起一片佛鈴花盤旋直上。
眼前豔陽高懸的景緻驟然變化,高聳的巨石橫在月輪之前,鬚髮皆白的老仙者兌著袖子向東華拜了拜,道:“帝君二次召見,著實令老朽深感意外。”
東華淡淡的開門見山道:“小白並不知三生石,卻在昨日飛昇後,夢到本君將自己的名字從三生石上除去,此生再不能與她一處。”
老仙者聞言,略低頭沉思片刻,緩緩道:“上仙的第一個夢境確有警示之用,然而多是自己熟悉的心心念唸的人或事。夢到自己並不知曉之物,並不多見。”頓了頓,轉而問道:“帝君以為,此事中有蹊蹺?”
東華捻了捻落在手中的佛鈴花瓣,半晌,沉聲道:“前幾日取出朱焰鼎時,鼎身上附著一縷魔息,很像當年慶姜所習禁術。只是此人尚不到火候,未動得朱焰鼎。”
老者臉上閃過一抹驚色,接著劃過一道冷色,一瞬又恢復到往日的慈和麵容,沉吟片刻,“三生石主仙者姻緣,不可擅改,否則必定霍亂四起,八荒動盪。帝君身系天地太平,與帝后鶼鰈情深,自不會動手毀去自己的名字。帝后更是十分珍惜與帝君這段來之不易的緣分。有此夢境,想來是天命有意要提醒帝君有人謀求朱焰鼎不成,想來碰一碰三生石了。”
帝君沉默半晌,忽然饒有興致的看著老者,“枯守天命石數萬年,可還寂寞?”
老者報之一笑,兩手兌在袖子裡,望著帝君身旁飛旋不定的佛玲花,不答反問道:“帝君可曾懷念當年崢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