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思這七分真三分假的說辭倒是暫時讓祖大壽相信了大半。於是祖大壽問道:“那依李將軍所言,是來投效我祖軍的?但是雖然那薊北大營讓將軍待得並不愉快,要知道當今天下值得李將軍投效的可是大有人在,李將軍為何偏偏選擇了我祖軍投效?”
李三思答道:“當今天下值得三思投效之人除了祖大人確也還有幾位。只是一來,這其他軍營山高水遠,三思不想麾下將士們隨軍受苦;二來,這其他軍營的從軍待遇也遠遠不如祖大人這邊;三來,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大家都是大明的軍隊,除了祖大人這裡,其他軍營卻是不可能為了三思麾下的將士復仇而興兵伐墨。再者說來,三思再怎麼痛恨那墨離,卻也不可能行那叛國之事,投效那清軍不是?所以三思思慮再三,方才決定投效祖大人。如此一來,既可以為麾下將士討個公道,又可以追隨祖大人為我明朝基業拱衛邊疆,豈不是一舉兩得?”
祖大壽聽聞李三思的回答,將心中最後一塊大石也放了下來,不過多疑的人卻也有自己的行事之道。祖大壽裝模作樣的皺了皺眉,問道:“李將軍何以認為祖某會為將軍麾下的將士復仇?你也說了,我們都是大明的軍隊,如何有自家人打自家人的道理?”
祖大壽的話讓李三思愣住了,心道:“難道自己想錯了?難道這祖大壽與吳襄的關係並不好,不想為吳襄報仇?”不過為了將戲演的逼真,還是說道:“既然祖大人也無心興兵伐墨,那隻當是三思看錯祖大人了。既如此,那便就此別過,三思便是隻有一兵一卒,也定要為枉死的兄弟報仇雪恨。”說著,李三思便一拍桌案,準備起身離開了。
在祖大壽看來,見自己並不打算發兵攻打墨離,這李三思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愣了一下,然後怒於自己不想幫他而想憤然離席。想通此間種種,祖大壽趕忙起身攔住李三思說道:“李將軍切莫激動,祖某又沒有說一定不會發兵攻打薊北大營,只是不解李將軍為何會認為祖某會幫你?”
李三思見祖大壽如此說,想也沒想便答道:“這吳襄不是你妹夫嗎?這吳三桂不是你外甥嗎?你妹夫與外甥都被他們殺害了,你妹妹現在還身處薊北大營受苦。既然你連至親之人的仇都不打算報,那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談的了。若是祖大人想強留三思,那便只管試試!雖然祖大人營中兵多將廣,我李三思也未必怕了你。即便三思敵不過你,殺你千百個將士墊背也是可以做到的。”
見李三思動了真怒,祖大壽便一臉諂笑道:“哎喲喲,李將軍息怒,李將軍息怒啊。如今我妹夫與外甥戰死,舍妹如今還在薊北大營遭受苦難,祖某豈有不擔心的道理?但是祖某也擔心李將軍是那薊北大營派來的臥底不是?若是不好好盤問一番,豈不是對我麾下的將士不負責嗎?若祖某人當真是那種人,李將軍不也是所託非人嗎?”
“那……祖大人的意思是……?”
“依祖某之見,興兵伐墨之事還需從長計議,切不可急於一時。這幾日李將軍便安心在祖某大營之中待著,祖某定會好吃好喝的供著將軍。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將軍若是閒來無事,可常來尋祖某,與祖某詳細的說說這薊北大營的兵力情況。如將軍所言,這墨離雖然是個草包,但其弟子墨一與其好友袁承志卻並非好相與之人。組我所知,此前吳襄率二十萬大軍攻打薊北大營,卻被那墨一與袁承志以區區二百餘人便將之徹底擊潰。這個情報雖然有些誇張,卻也不得不防。我們還需從長計議,以免做那無謂的犧牲。”
“此事倒是真的,並無誇張之處,當時三思也參與了那場戰鬥。薊北大營確實是以不足三百人的兵力,打退了吳襄的二十萬大軍。不過祖大人有所不知,當初乃是那袁承志主事,命我等率領兩百士卒在陣前抵住吳襄軍的衝勢,又不知從何處尋來了些強弩手於遠處射殺,再加上那墨一一人悄悄摸上吳襄的大營,一把火燒掉了吳襄的糧草輜重,所以才奠定了那場戰事的勝利。雖然說那袁承志領兵有方,那墨一行事詭秘,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最主要的還是吳襄太過輕視於薊北大營了,根本沒將這兩百餘人放在眼中,如此才吃了大虧。”一口氣說的有些多了,李三思端起桌案上的茶水一飲而盡後,接著說道:“只是如今前線戰事吃緊,那袁承志已經去前線親自指揮軍隊抵禦清軍的進攻了。如今薊北大營只有墨一坐鎮,再加上他那個愛指手畫腳的師尊墨離也在,此時卻是個好時機。若是待那墨離再次離開,由那墨一執掌大權,於我們而言,卻是大大的不利啊。”李三思趕忙說道。
祖大壽點了點頭道:“李將軍所言甚是。所以我們當務之急,乃是摸清楚薊北大營計程車卒們戰鬥力如何。若是李將軍沒有意見,明日便派你麾下的將士們與祖某的部隊較量一番,也好讓我能夠知道薊北大軍的戰鬥力究竟如何。”
李三思道:“如此,便全憑祖大人安排了。只是,明日還望祖大人手下留情,切莫傷了我手下的將士們。”
“這個李將軍完全可以放心,祖某知道輕重的。”祖大壽朗聲笑著應道。隨後話鋒一轉,對著李三思說道:“此前祖某已經安排後廚備了些酒菜,還請李將軍與麾下的兄弟們賞個臉,我們共飲一杯如何?”
李三思笑著拱手應道:“既然祖大人有這個雅興,三思豈能掃了大人的興致?自當恭敬不如從命。”
一夜笙歌之後,李三思帶著麾下的七十多名將士們來到了演武場。
祖大壽見李三思來了,便說道:“李將軍真是讓祖某人久等啊。”
李三思忙賠罪到:“抱歉抱歉,昨晚喝的有點多,今日卻是起晚了,還請祖大人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