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讓他們擔心了!”
“小柯……”季子棋似乎還想說什麼,可看神色,又把話嚥了回去,笑道:“沒事!你先洗洗,換換衣服,我再帶你過去吧!”
顏柯這才看到牆上鏡子裡的女人,眼睛紅腫,面色疲憊得蒼白,衣服貼在身上皺皺巴巴,實在難以見人!她尷尬的朝季子棋笑笑,這樣子出去,只怕少不了母親的一頓嘮叨!
季子棋的辦公室很大,休息室、洗浴室一應俱全。等她收拾完畢,季子棋不禁眼前一亮。簡單的米色連衣裙配黑色高跟鞋,將她纖細的身材映襯得窈窕。
眼底的陰影被淡色的眼影遮住,腮紅掩蓋了憔悴,嘴唇被唇彩襯得水嫩,和六年前的顏柯相比幾乎無一絲改變。可若是仔細觀察,又會發現她的身上多了一絲女人成熟的嫵媚。
恍然間,季子棋似乎看到了當年的那個活潑的小女孩......
“怎麼樣?”顏柯見他盯著自己半天沒動,心裡有開始忐忑,難道哪裡不對勁?
季子棋一下子回過神來,溫和的一笑,準備伸手撫她的臉。她卻一下子偏了頭,季子棋一愣,繼而看到她有些侷促的樣子,收回了手,苦澀一笑,“很好!伯母一定會很高興的!”
顏母正在裡面睡午覺,瘦削的身形讓顏柯心裡難受。季子棋安慰的拍了拍她,轉身走開,給她留了個足夠的空間。
六年,母親頭髮白了許多,顴骨變高,臉部有些浮腫,眼眶卻凹陷了不少,臉部有些浮腫,和記憶中年輕貌美的母親判若兩人。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卻不自知,那麼多年,她最對不起的便是父母!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她怎麼能忘記?他們對她無限制的寵愛,她給他們的卻只有傷害!
腳下似有千斤重,從門口到床邊只有短短數十步,可每一步卻都異常艱難。
“回來了啊!怎麼不坐?”身後響起父親的聲音,顏柯一愣,回頭,果然就見顏父提著一袋水果進來。年邁的父親,如果不細看,肯定看不到他腿腳的顫抖。
他放下手裡的袋子,看著女兒還呆呆,笑著輕聲道:“坐吧!你媽媽剛睡下!我們先別吵她,不然,待會兒你又要被罵了!”
他笑著,像以往每一次她闖禍後不敢讓母親知道,找父親幫忙善後,然後父女倆達成共同的協議,一起瞞著母親。親暱的語氣,彷彿女兒不是離開了六年,而是隻出去玩了一會兒。
顏柯終於忍不住的撲了過去,緊緊地抱著父親,隱隱的哭了起來,原本已經幹了的淚水再一次氾濫,啞著嗓子道歉:“爸!對不起!對不起……”
顏父也禁不住熱淚盈眶,哽咽的安慰:“好了!好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歲月無聲,總是會帶去很多東西,唯一帶不去的是親情!
顏父心疼,擦了擦她的淚水,“好了!乖!別哭了!待會你媽要是醒過來,見到你哭,又要和你哭作一團了!”然話音剛落,一聲中氣十足地怒罵已經響徹在了房間裡:“死老頭子,你說誰哭呢!”
兩人頓時驚了,見顏母要從床上坐起來,顏柯想到季子棋的話,忙扶住,顏母一把拍掉她的手,恨聲道:“我才不會哭呢!這樣一個不孝女,憑什麼讓我哭!不聲不響就消失六年,嗯!現在想回來了,就回來了,誰要她!”
見顏母氣急敗壞,顏柯生怕她再次弄傷自己,忙認錯:“對不起!媽!您先慢點!待會兒要打要罰隨您,現在您慢點行嗎?”顏柯眼淚都急出來了,顏母一動,力道沒用好,果然,又把腰給扭了!
“哎呦!”痛聲一呼,顏柯也急了,“媽,你怎麼樣了?怎麼樣了?是不是很疼?”扶著顏母慢慢躺下,顏母再沒有力氣拍掉顏柯的手。
顏父嘴裡忍不住嘟囔道:“讓你慢點,慢點,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吧!”顏母傷了還不忘回嘴,“哼!都是你慣的!要不是你,她敢一聲不吭就走嗎?”
顏父這回徹底的住了口,顏柯幫母親揉著腰,也不敢說話,眼淚都不敢流,看得顏母心煩,“委屈什麼?想哭就哭?走都走了,還不敢哭?”
又鐵不成鋼的罵道:“你說你,還好意思哭?有什麼好哭的?顧掣峰那小子要真給你氣受了,你找我和你爸把他欺負回來就是了!你這麼一聲不響的就走,算什麼?現在又一聲不響的回來,你把這個家當成什麼了?”
罵著,罵著,淚還是忍不住了,疼了二十多年的女兒,說走就走,怎麼能讓人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