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顏柯正吃著飯,兒子一句極其冷淡的話讓她忍不住把嘴裡的飯噴了出來,咳嗽幾聲,背上立即溫柔的撫上了一隻大手。
她怕顧掣峰難堪,死命的忍住心底噴薄的笑意,抓住他的手,直道:“沒事!我沒事!”
顧掣峰低低的聲音透著些不自信,透著些困惑,還好像有些抱怨,“有那麼好笑的,值得你笑成這樣?”
顏柯最見不得他委屈,壓下心中的笑,使勁的正色強調,“不、不好笑!不好笑!”抬著眼皮悄悄睨了他一眼,果見他俊臉微紅,一副無可奈何又尷尬至極的模樣,顯得有些僵硬和無措。
她也不管不顧了,立即主動的投懷送抱,雙手勾過他的脖子,輕言勸解道:“不是啦!我是說你說的笑話真的很好笑,不騙你!真的!”
堅定的眉眼,好像說得跟真的一樣,顧掣峰心中柔軟,臉色稍稍放晴,手撫著她的髮絲,結果卻收到陽陽鄙視的眼神,挑釁的看了兒子一眼,暗暗下決心,一定要講好笑話,哪怕是冷笑話,也要讓她笑起來。
他是父親!怎麼能沒有威嚴呢?
也許是她命不該絕,住進醫院半個月,正當兩家人都為找不到合適的腎臟急得團團轉的時候,醫院接受到一個含有RH陰性血的病人,車禍,當場死亡,年僅二十歲。
院方立即為他和顏柯做了相關的檢查,器官的匹配程度是目前找到的最高的,不是百分之百,卻總是含了希望。
顧掣峰連夜找到那人的家屬,說服他們捐獻那人的器官,起初他的家人不肯,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之後,他們終於答應了下來。
手術過後,顧掣峰更是寸步不離的照顧她,生怕她有一星半點的閃失。開始的時候,移植器官和她的身體起了排斥反應,半夜發高燒,嚇得顧掣峰整宿整宿的不敢睡覺,累了都只敢抓著她的手,眯上一會兒。
病房成了他們的家,但是怕陽陽和果果害怕,只能瞞著兩個孩子。
在艱難的歲月裡相濡以沫,相互執手,顏柯無言以對。她只是覺得好幸福好幸福!原來她也可以離幸福那麼的近!
又是半個月過後,危險期度過,兩家人都放下心來,顏父和顏母時常來醫院探望,顧母卻很少來。不是不想,可能只是愧對到沒有顏面。
好幾次,顏柯醒來轉頭的時候,都看到她偷偷的站在加護病房的外面遠遠的看著自己。她說不好心裡是什麼感覺。
九死一生之後,一切都變得那麼無所謂!沒有東西能強大過生與死!她想珍惜自己擁有的,原諒那些該原諒的!
凡事,只要他、他們還在身邊就好,其他人、其他的事都不再重要。她不能因為她,丟了自己得來不易的幸福!
就像顧國榮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妻兒,落得個妻亡子殘的下場,臨老了還要在牢裡度過餘生!顧阡陌不懂得珍惜,不僅辜負了華溪,也辜負了自己。顧阡陌策劃兩場車禍,一場綁架,顧國榮想坐收漁翁之利,沒想到卻被兒子暗中擺了一道。
父子兩人都沒落得好下場!這哪能不令人唏噓?
顏母原本見到顧掣峰還有些許的責怪,但見到他如此用心的待顏柯之後,也終於無話可說,甚至主動勸他去休息,但每一次都被他巧妙的迴避。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顏柯身邊整日都是歡聲笑語,顧掣峰也被臨峰的董事和顏柯“勒令”回到工作崗位上,弄得他一回來,顏柯就覺得他像個可愛的“怨夫”!
時間如流水,快樂如泉湧,她忘記了悲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