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柯和顏莘心裡“咯噔”一聲,不可置信的看著顏母,又看了看一言不發的顧母,從她們的字裡行間之間,不難讀懂一些資訊。
難道她/姐姐當年的失蹤與顧母,甚至是顧家有關?
顏柯忽然有種掉落冰窖的感覺,從心裡發出陣陣陰寒,腦子一陣陣暈眩,耳朵裡嗡嗡直響,腳步變得痠軟無力起來。
她實在是不敢相信,如果、如果她當年真的是被顧家或者說是顧母抱走的,並因此流落孤兒院、過著食不果腹、風餐飲露的日子的,那麼她將來還要怎麼面對顧母,面對......顧掣峰?
看著她們倆的眼睛忽然變得迷濛起來,她無法認清楚現實,分清楚虛假了。腦子裡不其然的讓顧母抱著她的畫面、顧父逗她笑的場景闖了進來,她想起了他們比親人還親的感情。
就算剛剛她使了點小手段讓顧母不開心了,那麼現在她們給她的“驚喜”未免也太大了些!他們可曾知道她有多恨!她有多愛她們就有多恨他們!
她被那個老院長打的時候,她在恨;她被關進可怕的小黑屋時,她在恨;她被角落裡的老鼠搶食物時,她在恨......她恨拋棄她的人,恨生了她卻不要她的人,恨那些欺負她的人!
沒有人能瞭解她心底的黑暗,她彷彿是開在石縫裡的一朵野百合,明明那麼嬌弱,卻必須獨自承受著風雨的洗禮。沒有人保護,她就必須學會自我保護!
她在他們的皮鞭下艱難的生存,在他們的欺凌下痛苦的成長,小小年紀也許曾經想過死亡,但終究是生的希望戰勝了死的慾望!
她活了下來!用她自己的技巧。
某一天的一個下午,她迎來了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一個叫做父親的人在孤兒院找到了她,他把她帶了回來,給了她充足的食物、美麗的衣裳、溫暖的懷抱以及令人眷戀的溫情,教會了她什麼叫做不捨!
因為不捨,她佯裝快樂;因為不捨,她佯裝乖巧;因為不捨,她佯裝瀟灑!
是的,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偽裝,偽裝讓人很痛苦,可也讓人很開心,至少他們捨不得讓她難過,捨不得讓她受一點點的傷害,可此時她最大的傷害依然來自於他們這麼愛她的人......
她曾經好想知道自己流落的真相,她回到顏家之後瞭解了之後,知道父母必定不會是真的不要她,可她從沒想過真相會那麼那麼的殘酷!
如果一切都是顧家的人所為,那麼以前她對他們的親暱算是什麼?認賊作親?
那麼他們對她的好,又是什麼?瞥了瞥顧母愧疚的神色,內心忽然變得悽苦、荒涼起來,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她顏柯什麼時候需要在他們的可憐和愧疚之中過日子了?
顏母充滿怒火的一席話不僅讓顏柯兩姐妹驚悚,也讓顧母無地自容,顏母口口聲聲的指責,讓她抬不起頭來。
茶廳裡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少,這邊的激烈爭吵,早就引來了人們的視線,嘲弄的、好奇的、看笑話的、震驚的......神色各異。
顏柯吸了吸鼻子,壓下內心的翻湧,見母親癲狂的神色,猩紅又充滿了敵意和警戒的眼,彷彿一隻受了傷卻依舊努力保護幼崽的母獸。
心不可抑制的跳動了一下,原來母親始終是母親,血濃於水!理智與情感的激烈追逐之下,曾經她也曾暗自責怪過她沒有好好保護自己,如今看來都是她的錯怪!
她和她是親人,她曾經卻和顧母更加親密,不是因為顧母更疼她,而是因為她不能完全放下心中對母親的責怪,對母親的恨!在她看來,保護好孩子是每個母親必須學會的技能!而她的母親失了職!
可現在,她見到了從沒在母親臉上見到的受傷神色,見到了她維護自己的高傲姿態,她便再也說不出責怪的話了。那是母親的姿態,同樣作為母親的她懂!
心緒一時複雜難言,一邊為自己曾經的幼稚恨意愧疚不已,一邊忍著痛,輕輕的抱住了母親,輕聲的安慰,“媽!你別激動,好不好?我哪裡都不會去了!真的!誰也不能把我從你的身邊帶走!”
緊緊地靠在母親的身上,吸取當年未曾有機會感受到的溫暖,要埋頭,撒嬌的在母親身上蹭了蹭,低低的咕噥道:“我是的錯,我不該離開你那麼久的!我以後一定老老實實的呆在你的身邊,哪裡也不去,直到你煩我為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