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顧掣峰和陽陽同時被送進醫院,他從顏柯病房出來,看見了陽陽,卻並沒有看見顧掣峰。他跟著陽陽來了這間病房,隨後又看見一個自稱是顧總助理的男人帶著果果來,驚喜之餘也終於放了心。
聽那助理小李解釋,好像是說果果偷偷的爬了他們的車,才會被無意中帶來雲川。之後的幾日,果果又在顧掣峰的家裡。他慶幸又驚喜,今早本來是想跟這男人來道謝,順便看看孩子和顏柯。
他早上在門口看見陽陽,問了吃早餐了沒,陽陽說沒有,便帶了他下去買。結果,一回來,這小傢伙就往這間病房裡跑。他怕打擾別人,這才跟上來,沒想到顏柯竟然也在這個男人的病房裡,而且這個男人還是他,他就是小李口中的“顧總”......
黎曉東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笑著說好巧,還是說些謝謝?說好巧,顯得好傻;說謝謝,明顯的立場不在!他才是孩子的生父,他憑什麼跟人家說謝謝?
顏柯也沒想到黎曉東會來這裡,嘴裡脫口而出,問道:“曉東,你怎麼會來?”說完,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斜靠著的顧掣峰,細細的檢視他有無異常的神色。
然,卻什麼都勘察不出來,這男人從頭到尾似乎都是平平靜靜的,嘴角掛著淡笑,像一面不起漣漪的石鏡,可卻又深沉得難以窺見起真面目。
她一陣頭痛,果果卻已經歡快的跑了過來,興奮的往黎曉東身上撲騰,嚷著要他抱,還一口一個“爸爸”。有了孩子的打岔,黎曉東這時才像是找到了一點依靠,順勢抱起果果,回答顏柯的問話。
“我不小心走進來的,本來是想跟這位先生說聲‘謝謝’的,可現在......”他想著,那話說不出來,只能憨憨傻傻的笑了笑。
“呀!有水晶蝦餃!”果果翻開黎曉東遞給她的塑膠袋,小臉上的失落、可憐統統不見,只剩下了興奮,“謝謝爸爸!水晶蝦餃,果果最喜歡了!”
果果說著,就從黎曉東的懷裡掙了下來,興沖沖的把水晶餃子都放出來,顏柯怕她弄髒了衣服,笑著讓她慢點,卻莫名的感到一陣陰寒,轉頭便對上了顧掣峰陰沉著的臉,以及那凍人的視線。
呃......陽陽也跑去桌邊擺放棋盤了,少了孩子的叨擾,顏柯這才覺得這三個大人站在一起有些......窘迫!
低頭、咬唇、下意識的攪著自己的手指,腦子裡拼命的想著對詞,該怎麼解釋比較好呢?於顧掣峰而言,黎曉東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於黎曉東而言,顧掣峰是她的前夫,是她孩子的父親!
這關係好像有點......複雜了......而且,現在不僅是復不復雜的問題,而是該怎麼解釋的問題!
若說黎曉東是她的丈夫,那麼哪裡有妻子當著丈夫的面照顧別的男人的道理?更何況現在的她,雖然洗漱了,卻依舊是一身病服啊!
若是說黎曉東是朋友,那麼她的孩子哪裡來的?難道她跟朋友生了孩子?再說了,“黎曉東是她丈夫”這一資訊,是她自己當初預設的!現在如果,推翻了,姓顧的小心眼會把她怎麼樣?
相比較於顏柯的糾結,顧掣峰真的淡定得多,除了果果叫黎曉東爸爸的那一刻變過臉以外,這是可以說是絲毫沒有顯山露水!
懶洋洋的靠在床上,臉上一改往日的冷漠,把總裁大人的肚量發揮得淋漓盡致!嘴角噙著溫潤的笑,墨瞳裡閃著大大方方的光,低醇的聲音透露著好聽,“小柯,這是誰啊?怎麼都不幫著介紹介紹?”
顏柯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夠了解他,還可能真的會以為他只是順便、隨便問問,要她介紹朋友,但就是因為夠了解他,所以才看得到他眼裡看好戲的神態!
介紹是死,不介紹也是死!莎士比亞說的一點都沒錯,Tobeornottobe,thatisthequestion!
反正都是死,她不能讓黎曉東尷尬,咬了咬牙,正準備開口,黎曉東已經看出了她的為難,主動朝顧掣峰伸出了手,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
“顧先生,你好!我叫黎曉東,是小柯的朋友!是.....陽陽和果果的乾爸爸!”
一句話鏗鏘有力,顏柯被砸得滿眼晶星,怔怔的看著黎曉東,不可置信,他怎麼就說出來了呢?她瞞了那麼久的事情,他怎麼這麼輕易的就說出來了呢?
“哦!”顧掣峰拖長了音調,狀似看了一眼顏柯,又把眼光調回到黎曉東的臉上,伸出手,道了聲:“你好,我是顧掣峰,我們......見過面的!”
他的手指在自己和黎曉東之間筆畫了一下,黎曉東見他沒有否認,也就大大方方承認了,“對,我們在瑾城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