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柯知道顧母心臟不好,怕她激動過度,一邊勸慰,一邊要想去拉她,黎曉東卻先她一步拉住了顧母,勸道:“伯母,顧掣峰沒事的!只是輕微的腦震動,觀察幾天,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啊!伯母,事情已經發生了,著急也沒有用!先讓護士把他送去監護病房吧!”
季子棋也開了口,顧母擦了擦眼淚,抬起頭才注意到顏柯也是一身病服,想起那日看到的新聞,以及顧掣峰親口承認的話,心裡內疚不已,又感到無顏,那麼好的姑娘都是受了他們的連累。
想起自己未曾見過面的孫子,心裡又疼,不便直接挑明,便只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委婉的問道:“小柯,你怎麼啦?怎麼也......”
顧母這樣一說,顏柯的臉色變得難看而僵硬,沒人提,她便不會想,一提,她難免會想多。手下意識的放在腹部,空空扁扁的腹部,她知道它消失了,這裡面不再有任何的生命了!她親手結束了自己孩子的生命!顧母的話讓她無法坦然回答。
裝模作樣?季子棋一眼看穿了顧母的心思,微微眯了眯眼,攬緊了顏柯,主動替她答道:“小柯這幾天身體也有點不舒服,我讓她住幾天,觀察一下,沒什麼事情!”
“哦!”
顧母對上季子棋含笑的眼,又很快避開,隨口應道,心思卻複雜難言,怕說多錯多,便只囑咐道:“不舒服了就要注意休息,女人的身體自己也要懂得自己照顧。”
顏柯垂下眼簾,乖巧的應道:“嗯!媽,你也是。”
真心的關心話語讓顧母啞口,兩人竟一時無話,曾經親如母女的兩人如今變得如此生疏,顏柯是因為心緒難明,而顧母則是因為愧疚......
四個人各懷心思,顧母要去看顧掣峰,顏柯想去,可是想了一下,便又沒去。她一向比別人敏感,她看得出來顧母對她不如以前了,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她就是知道!
“子棋,扶我回房間休息一下吧!我有點累了。”
季子棋求之不得,當下抱起她就上了樓,黎曉東自然也跟著。
顏柯讓黎曉東休息,黎曉東卻是有口難言,顧掣峰出了這樣的事,她看得出來她在裝堅強,如果再告訴她這個不好的訊息,她會不會崩潰?但有些事情遲早都會發生,躲都躲不過。
既然他不肯去休息,季子棋只好拿了自己新買的一套剃鬚刀給他,讓他整理一下自己。都是男人,眼神裡有什麼自然就看得到,季子棋也不是什麼善人,只是感激他對她多年的照顧。
黎曉東見季子棋手中的東西,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的狀態,難怪顏柯老是叫他休息,他真是忙暈了,臉止不住的泛紅,道了謝,忙傻笑著拿了東西進洗浴室。
鬍子颳了,臉洗了,人也精神多了,一出來,顏柯就問了,“曉東,你怎麼會突然來瑾城?陽陽還好嗎?”
她其實早就該問的,可是心裡惦記著顧掣峰,又忘了,現在才想起來。孩子雖然懂事,可畢竟年紀小,她第一次離開那麼長的時間,果果又......丟了,不知道那孩子會怎麼樣?
“陽、陽陽?”黎曉東心裡咯噔一聲,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見她滿懷希望的盯著自己,腦子裡飛速的運轉著,一邊訕訕的笑著,一邊回頭關洗浴室的門,“陽陽很好啊!怎麼會不好呢?我當然是突然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才回來雲川的啊!事情辦完了,想到你還在雲川就順便過來看看了嘛!”
他的語速過快,頭轉動的次數太多,顏柯一下子變看出了異樣,黎曉東人太過老實,不適合撒謊......
“哦,那就好!”她應著。
黎曉東見她沒有任何的異樣,狐疑了一陣,又放下心來,殊不知顏柯的一顆心正漸漸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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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老宅,吳姨吃過晚飯,不停的在大廳裡踱著步子,來回走動,滿臉的焦急與不安,一會兒打量著坐在沙發上無精打采的果果,一會兒又看看門口,思忖著夫人怎麼還不回來?
“奶奶,叔叔為什麼還不回來啊?”果果突然回過頭來,嘴巴嘟得高高的,明顯的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那模樣惹得吳姨又是一陣發呆,她就說嘛,為什麼這孩子看起來那麼眼熟?為什麼說話的方式、姿態都有種少奶奶的影子?原來、原來這竟是她的孩子!
這、這可怎麼是好呢?少奶奶突然失蹤了六年,一回來就有了這麼大的一個孩子,到底這孩子是不是少爺的呢?她仔仔細細的回想著顧掣峰對待果果的態度,回想著果果與顧掣峰的互動,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對父女嘛!
可,如果是......果果為什麼不直接叫少爺“爸爸”,而是“叔叔”呢?可,如果不是,少奶奶豈不是給少爺戴了、戴了綠帽子嗎?再說了,如果不是,大少爺為什麼又對果果那麼好呢?
她自從知道果果的媽咪叫顏柯之後就一直火急火燎著,心裡告訴自己一定有人和少奶奶同名同姓,可是事實真的會有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