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瞳緊鎖著床上單薄的她,聽著她用不正常的沙啞之音說出這種話,心頭一震,表面卻不漏分毫。拿過床頭的水壺,倒了一杯溫水,微微將她扶起,送到她的唇邊,柔聲道:“喝點吧!”
顏柯沒有拒絕,順著他的手,咕咚咕咚的便喝了一大杯。一天一夜了,終於喝到了水,甘冽的清甜進入喉頭,洗刷著腸胃,人清醒了很多,竟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顧掣峰問她還要不要,她推辭了,眼睛卻始終不離他。他放下水杯,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手擁著她,如同相互依偎的情.人,輕聲開口,“為什麼不吃東西?”
想也知道是李蘭打的小報告!
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任憑自己依偎著他,任憑他好聞的男性氣息圍繞著自己。心微微安定,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帶著些輕微的委屈,“吃不下!”
“是廚房做的不適合你的胃口嗎?不合適的話,讓他們重新再做一份就是了。”
這樣聽著他低沉醇厚的嗓音,似乎真的蘊含了無數的情意,她的心竟有些動容。然,輕笑出聲,道:“你知道原因的,為什麼還要問我呢?”
顧掣峰被她的話一堵,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擁著她的手緊了幾分,又鬆開一些,有些艱難的道:“就真的那麼想離開嗎?”
“嗯!”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得來的是一陣詭異的安靜。
“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麼嗎?”好久,他沒有開口,她開了口,似乎帶著輕鬆的笑意。
他掬起她耳邊散落的發,想放回她的耳後,然在那之前又忍不住嗅了嗅,清香調皮的鑽進鼻尖,讓他深諳的眸子難得的讓上了一層笑意,“像什麼?”
問得隨意,彷彿不期待她的回答,可又好像真的存了疑問,顏柯莞爾,俏皮的道:“是囚禁!你在囚禁我!你知道嗎?”
顧掣峰終於將她的頭髮放到了原處,擁緊了她,在她的眼角又落下輕柔的一吻,嘆了口氣,寵溺的道:“傻小柯!那是形容罪犯的!”
顏柯動了動身子,眼角的笑意更濃,淡淡的反問,“你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不像嗎?”
他派人監視著她,不允許她有任何自由的行動,除了這間房子,她哪裡都去不了,這不是囚禁又是什麼?她現在難道不像是他手裡的犯人嗎?
“不是!”顧掣峰斬釘截鐵的回答,溫潤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看著笑靨如花的她,“你和我是夫妻,我這麼做只是不想讓你離開我而已!我和你之間永遠都不會變成囚禁與被囚禁的關係!”
夫妻?多麼美好的詞啊!可惜......
他霸道的話語令她一陣失神,望著他如墨潭的深情眸子,她幾近又陷了下去。一隻手攀上他的脖頸,一隻手撫上他稜角分明的臉,道:“顧掣峰,夫妻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不要亂用詞語,好不好?”
她如同是在開玩笑,然眼中藏著的憐憫卻讓他一陣刺眼,他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讓她有滑下去的可能,認真的一字一句道:“小柯,難道你看不出來嗎?我就是想執子你之手!”
手翻轉過她的,指與指相互交錯,修長的手指緩緩往下,勾著了她的手背,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逼迫著她不得不彎下指節,兩人成了十指相扣!
“看!”他像個得意的孩子,露出了一抹興奮的笑意,示意她去看那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很大,很大,她的手很小,很小,然,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的光影下,兩人執在一起的手又是那麼的和諧!
劇烈的視覺衝突,她有些受不住,閃躲了眸子,收了手,想退回,他卻不讓。“你看,我是我們可以很般配的!所以,不要走了,好不好?我們可以一起生活的!”
他低低的嘆息如同壓在她心口的石塊,她笑,燦爛的笑,慘烈的笑,眼睛盯住那一處的燈光,強烈的光線讓她眼睛生疼,險些落淚。
“顧掣峰,如果我說不好,你會不會放了我?”
“不會!”
他毫不猶豫,她半真半假的道:“那如果我死呢?”
瞬間,她感覺到他僵住了,然只是一瞬,圍在腰間的手又輕柔起來,她聽到他低低的道:“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