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只是舞臺之外的觀測者,而不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
第一次,在鄭吒眼裡近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曼哈頓,坦然承認了自己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宇宙重啟的理由有著千萬種,其中甚至不乏一些說出來如玩笑一般的緣由,比如故事走入了死衚衕,比如長年累月的創作導致故事中的相關設定產生了極大的矛盾,比如由於某些客觀原因使得故事無法進行下去,比如創作者又有了新的想法,用新的‘設定’去覆蓋老的‘設定’……”
聽著曼哈頓博士的解釋,鄭吒也明白了過來。如果說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一本,那接下來的故事如何發展,全部都是盒子之外的“創造者”一人決定。他可以隨意創造出無比強大的反派,可以改變所有人的命運,可以一拍腦袋說“今天我又有了新的想法”,也可以由於打遊戲從而忘記了更新,甚至直接太監掉這本……
“這,真的是……”
當鄭吒想到曼哈頓博士所屬的DC世界經歷過無數次重啟,平行世界,甚至某些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的起源故事與設定,都經歷過無數次反覆的修改與變更時,他就有了一種深刻的體會,以及感同身受的悲哀。
在編輯的筆下,他們可以肆意扭曲人物的性格,黑化與死亡更是家常便飯,因為那些都只是書中的角色,一言可決命運。而在這個名為《無限恐怖》的盒子中,想必那些創立了主神空間的聖人與修真者們,在得知自己的世界,連同他們本身都只是一本書中的角色時,究竟會作何感想……
“……讓人連笑,都笑不出來啊。”
鄭吒的心情複雜而深沉,他嘆息著,感覺自己彷彿與那些無數年前的聖人和修真者站在了同一條線上。過去的人類曾經面對宇宙的奧秘和重啟的真相,也許體會過同樣的情感。這種沉重感,深深地壓在鄭吒的心頭,甚至讓他難以呼吸。
這份沉重,可能源自於對未知的恐懼;可能是因為真相的揭露,對現實的認知產生了動搖,帶來了深刻的不安;又或許是一種名為“責任”的,無比沉重的壓力……當知曉了宇宙秘密後,對自己、對他人、對整個宇宙可能承擔的壓力。
“那麼,博士,你又在這其中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呢?”
沉默了半響之後,鄭吒的聲音再度響起。這個男人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抬頭望向眼前的藍色巨人,以及他手中的那張焦黑殘頁:“照理來說,多元宇宙重啟之後,一切都不該留存。但你剛剛說,這個故事是‘他’委託你儲存至今,即將徹底迎來終結。”
“雖然我不知道楊雲他現在為什麼去到了重啟之前的世界,但這一切必然和你有關……”
“是的,我將你們多元宇宙的時間軸,單獨擷取出了十年的時間。”
曼哈頓博士伸出手,注視著自己手中的景象。在他掌心之上,一張殘頁緩緩地漂浮並旋轉著,儘管它至今仍在不斷地化作飛灰,但其中戰成一團的楊雲與蚩尤卻彷彿全然不受影響——
“然後將這個本該在十年前便徹底毀滅的多元宇宙,保留下了最後的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