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自己身為女人的武器。”
趙櫻空的身姿著實令人憐愛,但楊雲目不斜視,甚至連目光中一絲一毫的動搖都沒有。因為這個男人的心裡已經盡數被即將到來的惡魔隊充滿,再容不得他物:“你自己剛才也說了,每一名刺客都可以將身體的每一處都化做最兇殘的殺人兵器,而言語之利更甚於刀鋒……恰好,我比較擅長這一方面。”
——她在撒謊。
如果是猛鬼街時,見過趙綴空,已經與中洲隊的所有人並肩生死多次的那個趙櫻空,或許我還會有所相信。但現在這個剛從沉睡之中醒來沒多久的趙櫻空,我一句話都不會信。
在刺客世家十數年中的記憶與養成的習慣,沒有那麼容易去改變,而刺客的要旨,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殺死對手。
所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眼前的這個趙櫻空,心靈之光並不足以對我造成致命的傷害,現在我身體的情況,就是最好的明證!
“這點小傷,還沒辦法讓我屈服。”
楊雲渾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因為他已經習慣去拼命,燃燒自己的生命來獲得勝利:“不過我沒有想到的是,如今你的心靈之光,居然衰弱至此,連對我造成致命傷都做不到。”
“不過這也難怪,心靈之光終究是屬於‘心’的力量,會隨著意志的力量逐漸衰弱,也會隨著猶豫與迷茫逐漸退化,不復之前的鋒芒……倒是與你這個接受不了事實,只能夠躲在屬於自己的小黑屋中,創造出一個第二人格來幫你愛與被愛的小女孩非常相配了。”
“……再衰弱的心靈之光,也終究是心靈之光,最起碼殺你是足夠了。”
楊雲的這句話無疑戳到了眼前之人的痛點,看穿了她的虛實,她的本質,使得趙櫻空的額角不由得爆出一絲青筋。
趙櫻空的身形一晃,再次將自己的身體藏於十數個幻影之間,僅留下少女帶著怒意的輕笑:“既然你這麼會猜女孩子的心思,那麼你猜,我的心靈之光總量究竟還剩下多少?會不會在下一次攻擊中,將蘊含著心靈之光的散夜對劍捅入你的心臟?”
——心理戰,只可惜,你找錯了對手。
“那就來吧。”
楊雲毫不在意的張開了雙臂,露出了一直以來嚴密防護的胸前,讓自己的要害部位空門大開:“我賭你的下一擊,沒辦法捅穿我的心臟。”
同樣是心理戰,原樣奉還,楊雲的這個舉動,幾乎是完全無視了趙櫻空手中的刀刃,無視了趙櫻空引以為傲的刺殺技術,無視了趙櫻空的心靈之光。
沒有一個刺客,會在刺殺目標主動做出這種動作時放過這個機會,即便那可能是陷阱。因為這個舉動,已經踩到了他們身為刺客的底線。
刺客,是藏於暗中的職業,但這個職業在尋找到了刺殺的機會時,從來都不會缺少勇氣。
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殿上。
連一句話都沒有,一句回覆都沒有,幻影消散無蹤,隨之而來的是純粹的速度。
十分之一秒?百分之一秒?甚至更短?
超越想象的速度,帶來的是龐大的動能,而這股能量又結合了名為湮滅的心靈之光,在趙櫻空發揮到極限的入微之力下,被凝聚成了一個小點,凝聚在了散華的刃尖之上,凝聚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點上!
黑色的不詳光芒,摧毀一切,刺穿一切,湮滅一切。
即便是超感狀態下的楊雲,也沒辦法完全看清趙櫻空這必殺的一擊,她幾乎是放棄了自己一切的防禦,將入微之力灌注到了手中的武器中……而為了最大化提高這一擊的殺傷力,她甚至沒有用一直以來最趁手的夜叉,而是選擇了專注於破甲的散華。
死。
在這一刻,楊雲彷彿看到了名為死亡的景象,看到了自己的心臟被捅穿,看到了自己的傷口無法治癒,看到了自己甚至連走出不遠處的房門,呼喚主神的治療光柱都來不及,下一秒便被趙櫻空刺穿心臟,又是反手一刀劈飛頭顱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