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為什麼離開天倉山?”忘仇像是想要岔開話題一樣,突然出聲問了一句
單萱垂著眼睫,並沒有回話。
忘仇又說了一句,“還以為那時候,你沒有跟文淵真人一起回來,就不會回來了呢!也以為你回來了,就不會離開天倉山了!”
單萱也以為她可以在天倉山過一生,可事實卻是她自己逃出了天倉山。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單萱將忘仇離開以後,所發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忘仇安靜地聽著,哪怕單萱說得時序錯亂,也沒有插一句嘴。
茶水被喝得一點也不剩,單萱絮叨說著,到後來嗓子說幹了,情緒也越加沮喪。
忘仇坐得端正,和單萱相識這麼多年,以往說過的話也沒有這短短時間內說得多。
看單萱雙手捂著杯子,低著頭,愁緒纏身的模樣,忘仇開口輕聲道:“不管真相如何,我始終相信你心地純良,你…咕咕…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做什麼都還來得及。”
能聽到忘仇說這些安慰性質的話,單萱的心情無疑是好了很多,但剛剛的那聲‘咕咕’實在是太明顯了,“你有沒有聽到,剛剛…”
“咕咕——”不待單萱出口發問,又是咕咕兩聲。
忘仇撇開臉,臉色有些發紅。
“你肚子餓了嗎?”
忘仇不作聲,多半是不好意思。
他比單萱更早地入門,但單萱救了他還迅速將這裡佈置得井井有條,他卻還和以前一樣沒用。
多年前沒能救得了母親,到如今,自己的命運還是不能把握在自己的手上,就連溫飽都成問題。
沒有聽到忘仇的回答,單萱又多問了一句,“是肚子餓?還是肚子疼?”
畢竟單萱因為跟玉濃相處,過早地習得了辟穀術,到如今早已經爐火純青,甚至兩三個月不吃東西都沒有飢餓的感覺。
但忘仇不一樣,他修煉才算剛剛入門,連仙身都還沒有修得。
考慮到這一點,單萱站起身,“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食物,你待在這裡別出結界。”
忘仇還是不好意思作出反應,等單萱離開後,並沒有坐一會兒,忘仇捂著胸口也挪步出了房門,門外周圍的草叢已經被修剪了,空地處一把桃木劍被隨手插在了土裡。
虧得他還敢說單萱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也不過比單萱虛長几歲而已,雖然到如今面貌比之單萱不知道成熟了多少倍,但單萱在同輩中已經是無人能及,這樣的天差地別,他這個師兄,沒臉當啊!
夏季燥熱的風,吹拂著樹葉沙沙作響,忘仇出了木屋,炙熱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的人生又何嘗不是‘才剛剛開始’呢!
為什麼他卻覺得,他好像都沒有了活下去的動力了。
單萱並沒有走遠,按說忘仇現在的處境跟她差不多,天倉山是暫時回不去了,還得千辛萬苦地躲著妖族。
有沒有必要結盟呢?
以現在仙、魔、妖三族的局勢,暗鴉應該不會放太多的精力在忘仇的身上,只要忘仇躲一陣子,就安全了。
她卻不一樣,她身上還隨身帶著魔魂和魔劍…甩了甩腦袋,單萱想了想,還是不能結盟。
這種時候,她跟忘仇結盟,根本不是互相照料,她是在連累忘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