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有人嗎?”一個細小的聲音在凡妮莎身後響起,嚇了她一跳,她四處尋找,最後發現是那顆蠟心在發出聲音。封蠟已經完全融化,只留在地上一灘蠟漬和一顆綠色的翡翠。
“是誰?”凡妮莎撿起翡翠,仔細觀察,發現翡翠切割均勻的表面上竟然微微顯現出一張臉,那張臉再熟悉不過,是自己的母親克蘿伊女王!“媽媽!”凡妮莎驚喜地叫道,“是你嗎媽媽?”
“你是誰?”女王的聲音聽上去很微弱。
“是我,凡妮莎。”凡妮莎把翡翠舉到眼前,“媽媽,你能看到我嗎?”
“我能看到,可是,你怎麼會……”女王不相信她的話,“這不可能,凡妮莎今年才十二歲!”
“是這樣的,媽媽,我,”凡妮莎正要把自己的魔法告訴母親,猛然間想起了威瑪的反覆告誡:別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的母親!她及時住了口,轉而注意到母親的話,“今年十二歲?這不對,我在外面呆了整整四年!”她這才發現,這四年裡母親的臉一點變化也沒有,這對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從你失蹤到現在僅僅過了一個月。”女王指著身後陰暗的土牆,上面用指甲刻了三十幾道斜槓,“每次陽光從牢門走過,我就劃上一道。不過這都不重要,你拿著我給威瑪的魔法石,我相信你是我的凡妮莎,”女王舒展了眉頭,“有魔法,凡事皆有可能。”
“牢門?”雖然凡妮莎知道母親十有八九被關了起來,還是想知道她被關在哪裡,“你們現在在哪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索蘭達發動政變。”女王痛心地低下頭,用最簡捷的詞語描述了事情的經過,“她身邊的那個科曼有著強力魔法,他遮蔽了我身上的所有護符,我和伊麗婭被關了起來,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肯定還在絕冬城。”
“伊麗婭呢?我沒瞧見她。”凡妮莎看向女王的身後。
“我把伊麗婭傳送到了你們的奶媽威瑪那裡,”女王的臉上有點不自然,“她帶著你手中的這塊翡翠,她們現在應該好端端地在鄉下的某個小農場裡隱居。”
“不…”凡妮莎低下頭,哽咽著,“她們沒能成功,威瑪被絞死了。”她扯著自己的頭髮,幾乎崩潰。他們都死了,所有我認識的人,索蘭達都要殺死他們,她是個魔鬼,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鬼。
“哦,我可憐的小伊麗婭。”女王的眼睛也紅了,但她顯然沒有凡妮莎那麼傷心,“凡妮莎,振作起來,我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你被索蘭達推下瞭望塔以後,她把你許給了酒谷國的次子布蘭特,你現在去找他,宣佈你的身份,索蘭達就會失去進軍砂騎國的理由,到那時,她想不撤兵也不行了。”
“可是,我要怎麼證明自己的身份?連你都認不出我。”凡妮莎頹敗地坐倒在地。
“用你手上的魔法石——他們認不出你,克里奧•海根卻一定認得我,我會為你證明一切。”
“你只能證明你的失敗。”女王的身後突然出現另一個聲音,她發出短促的尖叫,手中的魔法石掉在了草絮裡,凡妮莎只能看到至少三雙腳在移動,其中一雙是母親的,她被兩邊的人架住,雙腳懸空掙扎不停。接著魔法石被一隻手撿了起來,一張長滿黑色絡腮鬍子的臉出現在鏡面裡,“凡妮莎公主,你好。”
又是科曼,這人真難纏,總是壞我的事。“科曼將軍,我想我們已經作過自我介紹了。”母親在他手上,得小心應對,凡妮莎冷靜下來。
“哼,還過了幾招呢。”科曼惱恨地瞪了她一眼,“如果你姐姐在這兒,她一定聽得出你有沒有鄉下口音,你會被直接帶進刑訊室,”他的嘴角在大鬍子下泛起殘酷的笑意,“我們有一百種刑具讓你說實話。”
他和我姐姐一樣瘋狂。凡妮莎不再戰戰兢兢,對付瘋子就要用瘋子的辦法:“你知道嗎,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天哪,那竟然是幾個月前的事——那時候我很感激你,你把我姐姐從砂騎國救出來,在我眼裡你就是個英雄;現在我終於知道你是什麼了,”凡妮莎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你是個躲藏在自己魔法背後只會屠殺婦女兒童的懦夫。你給我聽著,我,盛夏的公主,會在十天之內取你性命,我會化妝成衛兵、貴婦、侍女、老頭、甚至你的馬童,我無處不在,你最好像貓頭鷹一樣睡覺也睜隻眼,我會與黑暗一同降臨,把我的毒液注入你可憐的肉體,那之後的事就與我無關,因為你已經成為死神的玩物,你會受盡折磨,夜夜慘叫,身體發出惡臭,連你最親愛的索蘭達也不願靠近你半步!”為了曾加可信度,凡妮莎又加了一句,“我殺你不需要魔法。”
說完,她把魔法石摔在地上,一腳踩了個粉碎。
科曼被罵得皺緊了眉,手臂儘量伸長,讓魔法石離自己遠一些,等凡妮莎說完,他想要回擊的時候,卻發現手中的翡翠毫無魔法光澤,已經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了。
科曼氣得反手一巴掌揮在克蘿伊女王的臉上,“你們家的女人都是又蠢又瘋的驢!”女王的半邊臉立刻高高地腫了起來,他湊近她,嘴裡剛吃過青豆和洋蔥的氣味醺得她透不過氣,“我現在就把你的鼻子耳朵割下來,掛在床邊當護身符!”
女王嗤地一聲笑了,“那我最好多長几只耳朵,好方便她一眼就能認出那是屬於她母親的。”在她眼裡,科曼不過是個沙堆里長大的毛頭小子,唯一使人忌憚的只有他的魔法。
科曼被女王的態度激怒,如果不是索蘭達有命令,他早就砍了這討厭的寡婦,她們德林家的女人似乎從來就沒拿正眼瞧過自己,就連索蘭達也經常對自己呼來喝去,在她眼裡,我就是一件工具,需要的時候拿出來修修這兒敲敲那兒,不需要了就扔在庫房裡落灰。好吧,我就讓你看看我是一件多麼聰明的工具,等你從砂騎國回來,我會把你妹妹的腦袋插在長搶上送給你當禮物。“你說得對,女王陛下,”科曼把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她的手上,“耳朵只有兩隻,而你那美麗的雙手卻有十根手指哪!”
“你要幹什麼?”克蘿伊終於慌了,她拳屈手指,把手背到身後。
“如你所願。”科曼朝女王擠了擠眼,“你的女兒不會認不出母親的手指吧。你說,我把它們洗乾淨,穿上最昂貴的金絲掛在床頭,會不會像風鈴一樣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