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三日已過,那百里的廢墟眼下掘了將近一半,卻仍舊沒能找到解靈胥的蹤跡,她彷彿當真消失於這人世,從此無音無訊。
……每每從夢魘中驚醒,都讓人感到一陣窒息,就算短暫地逃離現實,周遭的一切也從來都只是陰森的幻影,有時候默默望著她離開後空落的寢房,自己總是抱著那可悲的念想,幻想這是不是一場夢,一切都只是假象,夢醒了她還在,她靈動的笑意一如往常。
然而所有的希望都是無望,一切期盼都是自己痴心妄想……
時間一天天流逝而去,被混沌之火焚燬之地仍舊死氣沉沉,偌大的地界除了焦石別無他物,連一絲殘魂都尋不見跡象。
在那亂石之下身魂俱滅似乎已成了不爭的事實,在旁者心下早有定數,於皇上而言卻似乎只是荒誕不經的假象,他就這般偏執若狂,不曾聽從旁人勸慰,日日夜夜在此地尋找,無止無休。
看著皇上固執的身影,賀闌覺得揪心卻又無可奈何,暗想這人倘若找不到解靈胥便不肯作罷,再這樣下去恐怕得累死自己,每每只得一掌拍暈了把皇上帶回去,點上安魂香才能讓他安穩些許。
“賀大人。”
楊凌端著飯菜,恭敬朝賀闌行了個禮,方聽後者問詢道:“皇上還是不肯用膳嗎?”
小太監抿了抿唇,眉心都快要扭在一起:“皇上連藥都不吃,何況是飯食。”
“他這是要折騰自己到什麼時候。”賀闌搖了搖頭,望著榻上靜臥之人消瘦的側影,不由暗歎了口氣:“罷了,我可不能再讓你出什麼事,你們這一個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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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輝又要落盡,不知這渾渾噩噩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賀闌負手而立,望著那頹敗的一片墟地長嘆了口氣,剛要抬腳,突如其來的情緒又讓他止了步,回眸望著對著那渾濁不堪的空氣,自言自語似的喃喃道:
“你知不知道你一走,他的世界都塌了,皇上久未進食,勉強靠著我輸給他的內力支撐到現在,再這樣下去他沒死我倒是先廢了!”
賀闌搖了搖頭,目色有些深沉:
“靈胥,有點兒良心,別走得這樣一乾二淨,你好歹來夢裡,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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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多少吃一些吧。”
後者不語,只痴痴望著餘輝灑落的窗欞,心思似乎早已從身體中飛離而出,飄向了蒼茫之地。
楊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後一眾侍衛宦官也一併跪地不起,眾人低垂著頭,不敢抬眼看那已是形銷骨立的身影。
“皇上,再這樣下去,您的身子消受不起啊!求皇上不要這樣苦守著解大人,將此事放下吧!”
皇上抬起眼眸,蒼白的唇微微顫動:
“你說得對,與其這樣白費力氣,獨自一人虛度光陰,朕倒不如隨她一起去了。”
聞言眾人倏地神色劇變,紛紛叩首在地:“皇……皇上三思,您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前者似充耳不聞,徑自從榻上起身,順手抽了腳下之人腰側的佩劍,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去……
“皇,皇上萬萬不可,萬萬不……”
話音未落,那鋒銳的劍刃已然刺破前者手臂,濃豔的鮮血頃刻順著劍紋流溢,只覺皮肉之苦降臨之際,心好像就沒那樣痛了……你是否也在承受著這樣的痛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