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
耳側掠過一席涼意,解靈胥動了動發僵的胳膊,感到自己的意識正處在遊離的邊緣,冰涼的感覺充斥周身,此刻好似墜入了幽暗的潭淵。
可自己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解靈胥睜開眼,眼前仍舊是一片漆黑,麻痺的感官似乎有了些反應,逐漸變得靈敏起來,而後便是一陣突如其來的窒息,她感到身邊湧動的東西似乎是水,渾濁的汙水灌入口鼻,記憶猛地將她拉回了遙遠的過去,又好像只在前一秒。
她記起自己坐著的那輛計程車行到了高架橋,然後跟迎面而來的大貨車相撞,又似乎想起車身翻掛在圍欄上,意識恍惚的自己不小心拉開了車門而後便跌墜了下去,而橋下是江……
所以自己現在,是在河水裡。
不知道沉了多久,解靈胥忍受著硬物碰觸眼球帶來的強烈不適,在刺目的渾水中艱難地抬起眼皮,舉目卻已望不見天了。感到一股無法抽脫的力量將自己往深處拽去,解靈胥疲軟的身子掙扎無果,反而越陷越深,翻湧的河水壓迫胸腔,讓人感到頭暈目眩。
眼前是一片漆黑,渾濁的水浪從口鼻湧進肺部,在捱過一陣強烈的撕裂感和灼痛之後,意識便愈漸薄弱了。
恍惚之際,解靈胥意識到似乎有什麼東西纏住了自己的手臂,此刻的感知雖然不甚明晰,但她還是覺察到自己的身體被拖著逐漸往水面游去了……
半晌過後,解靈胥感到自己輕飄飄的後背終於觸到了實質的固體,她躺在沙地上大口呼吸著空氣,還沒完全回過神,只覺溼漉漉的身體頃刻和另一個人的體溫交纏在了一起。
男子烈焰般灼燙的目光烙在解靈胥眼底,她有些慌亂,還來不及反應,他便湊到她唇邊給了她一個異常纏綿的吻,二人交換過彼此的氣息,在潮熱的空氣中心跳如鼓,周遭只有水花擊打岩石的聲音。
“洛梵。”
她溫柔地推開他,後者才勉強剋制住了此刻過於濃烈的情緒,他深深看著她的眼睛,曠久的悲傷和滿腹怨言便也隨之消散而去了。
“滿嘴謊話。”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有些溼潤,神色尤是委屈:
“差一點,差一點就……”他的身子抖動著,似乎連牙齒都在戰慄,“你居然還想讓我忘了你。”
解靈胥呼吸一滯,感到自己的靈魂快要被他灼烈的目色擊穿了,頓時侷促地無所適從。
他攤開攥緊的拳心,兩條鮮紅的相思扣在他手心糾纏難分,頃刻便躍入瞭解靈胥眼底,
“你還將它扔了,你知不知道寓意不好!”
“原來你……知道。”
解靈胥心口一顫,她看著他緊皺的眉,看著他深邃的眼睛,突然很想把這個人擁在懷中,藏在心裡,就像他說的一生一世,全心全意。
“洛梵你知道嗎,在這個世界,男性的法定結婚年紀是二十二。”
“什麼?”他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女子,琢磨不透她話裡的意思。
“所以,我們現在只能算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靈胥,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她笑了笑,那雙看著他的眼睛綴滿柔情:“餘生很長,我慢慢教你啊!”
兩個孤獨的靈魂走到一起,相逢便是一世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