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急劇扭曲,見肩上那被那箭頭刺傷的骨肉漸漸散去了神形,邪尊不由臉色劇變,虯曲的五指倏地將那玄箭從體中抽了出去——
獸骨面具蓋住裡間真容,閣主負手而立,漠然注視著前者的眼睛。
……按住中箭的右臂,只感到魄體似乎隱隱在分離四散,邪尊眉梢輕挑,看著來者的身影不明所以地輕聲一笑:
“哼……原來是你!”
自己魄體重傷不宜久留,眼下與前者相抗雖不成問題,但損耗的元神恐會阻礙往後主宰三界的願想,邪尊低眸思忖了片刻,旋即一揮衣袖攜著一聲狂煞之氣飛身離去,只是他走了,空氣裡卻殘留著經久不散的幽暗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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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邪尊已去,也帶走了其鉗制著眾人的分身殘魂,一切似恢復平靜,卻已全然不同往昔——
——“主帥——!”
——“主帥——!”
四下而來的人跪倒在地,擁簇著猷王毫無聲息的軀體……他們或悲或泣,哀痛的氣息仿若無形的手撕扯解靈胥的身體,只感到周遭紛擾喧囂,在自己耳畔卻是出奇的死寂……悲傷似乎將自己從真實的世界割離,而今聽不到,也感覺不到……
被傾湧上前的人馬推撞開來,解靈胥趔趄著向後退去,神色尤是疏涼……這幻夢一般的場景真實無欺,看在眼裡,回憶便如潮湧……曾讓他放下自己,卻不曾想是以這樣的方式別離……
那情真意切的人已去,才明白他在自己心裡,原來不止是普普通通的過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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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恍然若失的解靈胥,皇上不由眉心緊蹙,此刻的她心魂盡失,眼中滿是悲涼之意,她單薄的肩膀微微顫動,仿若失魂落魄的孩子一般,不由讓自己心絃驟緊,恨不得緊緊將前者攬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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塹淵殿——
太醫神色肅然,替靜謐躺在床榻之上的猷王診了診脈象,旋即長嘆一口氣,心忪地收回手。
他侷促地站起身,轉頭朝旁側目色焦灼的人搖了搖頭……
傷者已逝,無力迴天——
解靈胥瞳孔劇縮,顫動的腿腳一軟,險些站不穩。似是驟然想起什麼,她目色微動,旋即跌跌撞撞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