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肖一竹在很小的時候就患有十分奇特的病症叫做“移魂症”,患有這種病症之人不時會好像被人移魂換魄了一樣完全變成另一個人,思維、性格、愛好、習慣統統都會變得不一樣。
許多人家裡都覺得移魂症是被鬼附身了,對於患有此症之人自然躲避不及,甚至還有些地方發現了這樣的患者便會將病人殺死以除邪佞。
肖一竹當初也差點被當做邪佞給燒死,幸而他的師父——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肖神醫肖悅當時恰好路過,肖悅身為醫者對這移魂症很有興趣,便救下了肖一竹將他帶回了悅卿谷。
結果肖一竹的移魂症沒能治好,倒是肖悅發現肖一竹極為聰明,自己翻看他的醫書竟也入了門,他原本收留肖一竹是為了研究移魂症,這會倒是起了愛才之心,乾脆將肖一竹收了徒。
原本這樣下去肖一竹也就是正正常常成長為新一代神醫了,可問題就出在他的移魂症上。
肖一竹的另一個“魂魄”出現的時候他對醫術居然全無天賦,反倒成了個學武奇才,偏生肖悅神醫的妻子蘇念卿是個不愛紅裝愛武裝的奇女子,一身武功苦於無人繼承,見此大喜,硬是要將肖一竹也收做徒弟。
而這對性子有些古怪的夫妻恩愛之餘最喜歡的便是各種比較,現在有了肖一竹這個特別的徒弟,兩位半百老人的好勝心大盛,非要就“誰才是更好的師父,小竹兒被誰教導得更好”一較高下。
於是肖一竹被迫在切換“魂魄”的時候都面臨艱苦的學習,他就這樣在兩位師父的鞭策下,同時成了醫術高超的醫者和武功高強的俠客。
然後突然有一日兩位師父說肖一竹這紙上學問已經做夠了,想要進一步提高就必須外出歷練,於是兩位師父將他團巴團巴,把悅卿谷原本負責處理藥材的小廝之一扔給了肖一竹,然後就一腳把他踹出了悅卿谷。
……
江亭柳聽完肖一竹的身世只覺滿心省略號,這是多麼不靠譜的師父和多麼不靠譜的師父啊。
肖一竹說完後見江亭柳久久不出聲,他面上依舊微微笑著,然而捏著自己袖口的顫抖手指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他把江亭柳的沉默當做對移魂症的忌憚,心頭難以剋制的一陣失望和難過:原本覺得這江三小姐與眾不同,或許能夠像兩位師父一樣不計較他這古怪的病症,現下看來倒是他太過想當然了。
肖一竹十分隱蔽的嘆了口氣,自覺與江亭柳的交情恐怕就要到此為止了。
他正想說點什麼讓大家最後一次交談不要結束得如此尷尬時,江亭柳忽然一拍大腿:“你這也太酷了。”
肖一竹和青苹同時傻眼:“啥?”
江亭柳已經站起來,她太激動了,必須站起來連說帶比劃才能表達自己的情緒:“你這是雙重人格啊,天啊,我還從來沒見過真正的雙重人格,而且你也太酷……不是,太厲害了吧,醫術和武學,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啊,你居然都能學得這麼厲害!”
她忽然湊近了肖一竹,近到一雙盈盈妙目中都映出了肖一竹的影子:“你兩個人格都是學霸人設嗎?我的天哦,真·學霸啊!快讓我好好膜拜膜拜,我也要去沾沾學霸的霸氣,說不定回頭我也能當個學霸。”
肖一竹發現江亭柳這一連串的話裡有很多詞彙他都不懂,但江亭柳毫無嫌棄的意思他還是感受得到的,肖一竹看著江亭柳雙眸中自己的影子,臉頰又開始泛紅,他剛剛講述自己的身世時他沒洩露半分緊張,這會卻手足無措起來,望著江亭柳結結巴巴道:“你……你……不……不怕……我嗎?”
江亭柳微微一歪頭,似乎對肖一竹的話很費解:“怕你?為什麼?我覺得你厲害還來不及呢!”
肖一竹只覺一支箭咻地射(河蟹)中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