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柳十分堅定的點頭。
蘇念卿目光柔和起來,可吐出的話卻依舊鋒利:“可你知道在許多地方,如果出現移魂症是怎麼處置的嗎?他們會燒死病人,或者將其活活打死,許多人都認定病人是在孃胎裡就被惡鬼附身了,若不及時殺死,終究會造成血光大災。”
她回憶起許久之前的事情,神色募地冰冷:“肖一竹差點就被人燒死了,我們救下他的時候,他渾身都是燒傷,費了老頭子許多功夫才將人救回來。”
江亭柳只知道肖一竹是在生死關頭被肖悅救走的,卻不知當時他已經在熊熊烈焰之中了,心中猛然升起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她不由自主揪住了心口的衣裳,彷彿這樣就能抵擋一些痛苦之情。
蘇念卿眼底閃過一絲情緒,但語氣依舊冷靜:“若以後他被人發現有移魂症,就算名揚天下又如何?世人會立刻視他如地獄惡鬼。”
她一字一頓:“那些受過他恩惠之人也會翻臉成仇,說不定還會覺得他之前所做一切,是為了暗害他們,那些道貌岸然之人,會揪出他身上哪怕一根頭髮絲那樣的缺點,無限放大,找出一個又一個他被惡鬼附體的證據,最後所有的結論都只指向一個目的……”
“殺死他,才能消滅惡鬼。”
蘇念卿定定的看著江亭柳:“這樣的未來,你也覺得不該做選擇嗎?”
江亭柳沒有一絲一毫動搖:“不該。”
蘇念卿詫異:“哪怕他會因此送命?”
江亭柳擲地有聲:“我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蘇念卿有些輕蔑的勾唇:“你?一個弱質女流,何談保護?”
江亭柳昂首道:“我會動用我所有去保護,但我不會在事情未發生前逼他們中的一個去死。”
她站起身來以提升氣勢:“就算真的有那樣的未來,我也會並肩戰鬥。”
蘇念卿盯著江亭柳,半晌後聳聳肩:“話總是說起來容易。”
江亭柳終於不耐煩起來,最初以為蘇念卿是要試探自己,可現在看來,蘇念卿竟是打定主意要殺一保一了,她不能認可這樣的事情。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江亭柳不想再說下去了,勉強剋制著情緒保持禮貌的態度,她屈膝行禮,淡淡道:“蘇女俠若無其他事情,我便告辭了。”
蘇念卿瞥了一眼角落的銅漏,挽留道:“馬上到午時了,不如吃過飯再走。”
誰還聽不出這挽留毫無誠意?江亭柳乾脆利落的拒絕然後告辭,離開鸛雀樓後卻不打算回家,直接往肖一竹家趕了過去。
殊不知自己想見之人,在她離開鸛雀樓沒多久就從包間的屏風後頭繞了出來。
蘇念卿一改剛剛的咄咄逼人,優哉遊哉喝著茶道:“都聽清楚了?”
肖一竹眼角發紅,神色又是難過又是歡喜,矛盾得一塌糊塗。
聞言他點點頭,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念卿嘆口氣,招招手示意人坐下,欣慰道:“這孩子確實不錯,難怪會被你們兩個喜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