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一語驚四方,不但江老爺,連肖一竹也站了起來,兩人異口同聲問:“什麼?!”
江老爺神色怪異的看向肖一竹,肖一竹這才發現自己的反應過度了,他連忙咳了一聲調整自己的表情,硬生生的轉了關心物件問:“王姨娘可有什麼事?她剛剛解完毒不宜勞動的。”
青苹連忙道:“姨娘在西廂內間尚未醒來,小姐因為攔著夫人所以夫人才要打死小姐……”青苹說罷又哭起來,“求求老爺快去救救三小姐吧。”
江老爺感到十分心累,自己這老妻往常也沒這麼糊塗啊,今日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胡鬧,簡直就像得了失心瘋一樣。
他平素最重面子,可今日這面子在肖一竹面前是摔了個粉碎,當下也沒了交好肖一竹的心思,匆匆擺出送客的姿勢便急急忙忙往後院去了。
肖一竹十分無奈,他擔心江亭柳可卻沒了藉口留下,只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江家。
正房西廂中江亭柳正死死抓著江夫人的兩個手腕,然而她人小力弱,兩人推搡間江亭柳還是沒頭沒腦的捱了好幾下,髮髻也散了妝容也花了,雖然沒吃多大虧但光從外表上看已經是悽悽慘慘的模樣了。
江老爺一腳踏進院門的時候被眼尖的江亭柳看了個正著,恰好江夫人大罵了一聲“小賤蹄子去死吧”,胳膊用力一揮想要掙脫江亭柳。
之前江夫人已經嘗試了好幾次想要徹底掙脫江亭柳的手,可江亭柳咬牙死撐著也不給她機會,這次江夫人以為又是和之前一樣,誰料江亭柳卻突然撤了力氣,於是江夫人的胳膊揮得十分順暢,先是在空中劃過一個半圓然後就狠狠打在了江亭柳的臉上。
江亭柳短促的叫了一聲,被打得側身往地上撲去。
青果這次總算及時接到了江亭柳,只是她同樣還是個孩子,哪裡經得住江亭柳這樣撲下來,兩人頓時摔作一團,青果顧不得自己摔得渾身疼痛,只一個勁的掰著江亭柳肩膀緊張的問:“小姐你怎麼樣了?小姐你傷著了沒有?”
江亭柳半晌才苦了一聲,聲音裡飽含委屈,真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江夫人突然就打中了江亭柳,自個兒愣了一瞬才快活起來,她叉腰指著江亭柳繼續罵起來,完全將平素富家太太的皮給撕了下來,現在的江夫人完全拿出了曾經與江老爺一起大江南北打拼時的潑辣勁,罵人用的市井俚語竟讓江亭柳這個非土著都聽不明白了。
她聽不明白可有人聽得明白,江老爺一進來就看到江亭柳被江夫人打飛了出去(??),接著又聽到江夫人如此不堪入耳的罵聲,江老爺覺得渾身血液都湧到他腦子裡了,無數類似於“丟人現眼”、“毫無大家氣度”、“瘋了瘋了”之類的話在他腦中齊齊湧現。
若江老爺也是現世之人,這會估計會吐槽自己腦中彈幕密集如雨了。
江老爺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站在門口爆喝一聲:“你在做什麼!”
江夫人的罵聲戛然而止,一瞬間江夫人也感到有些心虛,畢竟她剛剛罵江亭柳的模樣與她平日裡營造的好主母的形象完全不符,但緊接著這絲心虛就被江夫人扔到了腦後,她一言不發的轉頭看江老爺,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
我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