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文彥做事橫行霸道,聽說早些年是做土匪出身的,後來從良了,但是行事作風依舊很土匪。
林楓看見他從後面走出來,不由得皺皺眉頭。
"馬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柳傾不去看齊文彥,目光直直地盯著馬明旭,"晌午才說好的,不過是回去取銀子的功夫,馬大哥就將地皮轉手了,這會不會說不過去?"
馬明旭眼神閃過一絲心虛,但是一想到那豐厚的報酬,便挺直腰桿,"柳姑娘,俗話說,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你情我願,而且,本來咱們就只是口頭協議,並沒有籤什麼實際的東西,您也沒有把銀子給我,也就是說,這個地皮,還是屬於我的,我想要賣給誰就賣給誰,"他說著,轉身指指身後站著的齊文彥,"齊大哥出手闊綽,這做生意,無利不起早,誰不想多賺點銀子是不是。"
"你想反悔?"
柳傾耐著性子聽完馬明旭這一番歪理,直接挑出重點。
"我只能說,你們來晚一步,這地契我已經交給齊大哥了,這塊地皮也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你們若是想要,就直接同齊大哥商量。"
柳傾被馬明旭地厚顏無恥氣得嘴角抽了抽,這個人的作風還真是重新整理了她的下限,竟然能把出爾反爾說的這麼理所應當,估計也就只有馬明旭一個人了。
馬明旭這番話,也是方才齊文彥教的,看到馬明旭這麼上道,齊文彥拍拍他的後背,表示自己很滿意。
"你出爾反爾,本就是不仁不義,若是平民,也只能吃啞巴虧了,可是,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林楓最不喜歡用自己小侯爺的身份來辦事,因為一提到小侯爺的身份,他就能想到自己的孃親在後遠裡為了護住自己,被那些出身高貴的姨娘逼死的場景,誰都知道,這是林楓的逆鱗,觸碰不得。所以,他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會叫他小侯爺,都是以爺相稱。
如今聽到林楓自己主動提起這個身份,旁邊眾人臉色有些詫異,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林楓倒是很坦然,淡定道,"同皇家做生意,出爾反爾,你可知這是什麼罪?"
馬明旭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張張嘴,結結巴巴地說,"誰知道……你……是皇親貴戚……"
關鍵是著皇親貴戚臉上也沒刻字啊。
看到馬明旭手足無措的樣子,齊文彥把他推到身後,一副不屑的神情,道,"不過是侯爺家的私生子,上不得明堂,連老侯爺家裡的人都不見得認你,我還怕了你不成?"
林楓古井無波的眼眸閃了閃,他最忌諱別人提到這個。
旁邊的武青有些擔憂面前的這個齊文彥了,還真是出生的牛犢不怕虎,什麼話都好說,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他家的爺整人的時候,恐怕這個齊文彥還在撒尿和泥呢。
沒等林楓開口,柳傾便提了一口氣,眯著眼睛殺氣騰騰地道,"像你這樣的人渣,連給侯爺家的下人提鞋都不配,竟然還敢站在這裡滿嘴噴糞,難道你娘沒有教過你,說話前要先漱漱口嗎?"
齊文彥沒想到碰上一個比自己還流氓的人,瞬間被堵的上不來氣,憋的滿臉通紅,指著柳傾半晌說不出話。
"你娘沒教好你,我就替你娘來教育教育你,士農工商,商人是最低等的,也就是說,你這樣的人,見到侯爺,本來就是該下跪行禮的,你非但不行禮,還指著侯爺的鼻子大放厥詞,光憑這一項,就完全能誅你九族。"
柳傾罵的痛快,感覺將前兩天的悶氣都罵出來了,她的男人,只有她能欺負,別人,都不可以。
她一回眸,正好對上他深沉似海的眸子,嫣然一笑,似乎是撫慰地摸摸他的袖子。
林楓感覺自己心裡一直冰封的一角似乎在漸漸地融化,對於他而言,這樣難聽的話早已司空見慣了。
小時候,他自己偷偷跑出來玩,就被侯府的嫡出的兒子指著鼻子罵他是狐狸精的兒子,說他娘不要臉,那個時候,他還同他打了一架,因為個頭不高,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回到家裡,被孃親問出來,又被打了一頓,送去賠禮道歉。
後來,母親死了,他也早已經聽慣了這種話,以為自己心裡不會有波瀾了。
他偽裝的很好,就算是心裡難受得緊,面上還是一派雲淡風輕的,他打小就開始知道,自己哭出來難受,不過是讓始作俑者更加痛快而已,他們想看他痛苦,可是他偏偏要笑著,就算是心被撕成碎片,他也要藏著,讓旁邊的人都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