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麗堂皇的華美殿宇深處,層層疊疊的淡紅軟紗飄蕩,那看似雜亂無章的紗幔,飄舞的方向卻十分有規律,無形之中產生了一個奇異的磁場,令人迷失其中不得要領。
而紗幔深處,沐時盤膝坐於冰涼的大理石堆砌的地面上,閉著雙眼緩慢地吐故納新,左眼角一抹黑紅魔紋瑰麗複雜,隨著她的呼吸有節奏地散發著豪光。
距離軍演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沐時也被請入公主的寢宮偏殿裡待了好幾天。待遇倒是挺好的,除了不能出去有點無聊,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沐時也知道洩露了北夜的氣息引起的波動,若不是有公主這個不確定的因素存在,恐怕自己已經被解剖了。
沐時現在也不是那麼焦急了,北夜吸收了血霧的大部分能量,堅持的時間也就更長了,吸收的能量甚至反饋給了沐時一半,沐時知道這是生死契約的作用,便靜下心來修煉梳理吸收這股能量。
北葭伶公主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寧靜的畫面。那清俊神秘的少年十分恬靜,似乎完全不被自己此刻軟禁的處境所困擾,依舊進行著自己的修煉。葭伶公主一想起之前與自己想呼應的氣息也是出在這人身上,眼中的情緒就變得十分複雜。
這個少年,究竟是什麼人呢?北皇脈已經枯竭了,難道真的有流落在外的血脈嗎?那他豈不是和自己有著深厚的血緣關係?!難怪自己會與他產生親切之感。
北葭伶越想越煩躁,心中更偏向另一種理由,那就是隻要吞噬一定質量的魔族血肉精華,就能進化出北皇脈。
“公主看了這麼久,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沐時忽然開口,嚇了北葭伶一跳。一種偷窺被發現的感覺令她那張英氣與美麗並舉的俏臉微微有些發燙,慌亂之中隨便拉扯了一個理由,“我....我是來看看你住的習不習慣,有什麼需要的嗎?”
剛說完北葭伶就想錘自己,這麼劣質的理由怎麼就說出口了,實在是太假了。
沐時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心性單純藏不住情緒的魔族公主,淡淡道,“多謝公主關心,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我住在這裡不錯,吃喝不愁,還有美麗的公主探望。”
北葭伶聽出沐時的嘲諷之意,頓時臉更燙了,有些急切地道,“我其實也不想關你,只是事關重大。而且你現在不管去哪裡,都會被人抓走的,還不如留在我身邊,等父皇出關,自然就能決定你的去留。”
“是決定我是生是死的去留吧。”沐時有些嘲諷地一勾唇,結果話題補充道。
公主愣了愣,喏啜道,“不會的,相信我......”
沐時輕嘆一口氣,起身走到公主面前,兩人的身高差不多,沐時直視著她的雙眼,輕聲道,“公主殿下,你一點也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葭伶公主怔了怔,隨即有些尷尬地別過臉,“沒....沒什麼問題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不送了。”沐時舉起一隻手做了個送客的姿勢。公主立刻轉身消失在了層層疊疊的紗幔裡。
沐時緩緩攤開手掌,指尖一抹肉眼難見的黑色絲線在飄蕩,一直延伸到紗幔中。心中對利用公主的感情默唸一聲抱歉,沐時感應著手中的黑線走進了紗幔。
這紗幔沐時探查過好幾次,應該是結界的一種變異。結界這種東西作用有些,一般不會有人去刻意的學習和研究,也就那些大能強者修煉的日子過得太無趣打發時間用。魔皇宮作為魔族的朝聖地,自然彙集了無數高階寶貝。
反覆試探幾次,沐時就明白了這個結界的原理,這不是一個防護結界,而是用來困住人的。深入其中,沒有人指引就無法走出這層紗幔世界,兜兜轉轉了半天還是回到了原地。
索性沐時黑暗能力大漲,故意靠近公主,悄無聲息地種下了自己費心提純的一枚黑暗元素種子。黑暗的隱匿性極強,又分化出極其微弱的一條絲線留在沐時手上,為沐時指引了走出來的道理。
這次順著公主離開的方向指引,沐時終於走出了軟禁自己的殿宇。不料迎面就碰上了來給自己送東西的小婢女,兩人相撞大眼瞪小眼,那小婢女愣了還一會才反應過來,大驚失色剛要尖叫,就被沐時眼疾手快地撲上去捂住嘴巴飛速呼叫元素之力震暈了她。
沐時熟練地將昏迷的小婢女拖到陰暗處,扒了她的衣服穿上,想了想抹除了偽裝。反正在魔族裡,可沒有人想到時北是個女子!做完這一切,沐時這才轉身直接低著頭裝成魔皇宮婢女的模樣大搖大擺的離開。
路過公主寢宮的主殿時,沐時隱約聽到了一陣的爭吵聲,好奇之下施展了黑暗隱匿術,悄咪咪地飄到屋頂湊近偷聽。
“公主,老臣還是認為不要輕舉妄動,若時北真的是遺落在外的被皇脈,對魔族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是仲漢斯的聲音。
“哼,怎麼還會有北皇脈流落在外!?誰的血脈?!難道軍師真的以為是魔皇私生活不檢點嗎?”戮之魔的冷哼充斥著不滿,顯然雙方爭奪的物件就是沐時的處理問題。
“百年前一戰,多少魔族死在外面,也許有一兩個活下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仲漢斯聲音溫和依舊。
“扯淡!”戮之魔毫不留情地反駁,“公主,已經不能再拖延了,這些首領被軟禁這麼久,那三統領也一肚子壞水,任由流言傳播下去他們遲早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