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就算以弓馬武藝見長的星尊一行,也紛紛累垮了胯下的坐騎;不得不重新踏上步行逃亡之路時,看起來遙不可及的山巒和隱蔽草木蔥榮間的裂谷,也終於呈現在他的眼前。
而原野上的大部分喧囂與紛擾,也彷彿是被他們成功得甩在了身後。然而,在馳近裂谷的那一刻,星尊卻是突然停下了腳步,帶頭轉向了山腳下得一片草木蔥榮中,又沿著插在土中的鏽蝕標記物。
找到了一處隱藏極好得丈高洞穴開口,接二連三的步入其中;作為「萬里沙」的三尊之一,他雖然是擺在明面上,資歷最淺的那位;但多年經營和佈置,早讓他給自己找好了以防萬一的退路後手。
這處緊靠著外出的裂谷通道,在地下水脈下降和乾涸後,天然形成的洞穴通道,就是他在萬一事有不諧之下,或是被人推翻、失勢之際;用來避開後續追殺的一次性生路所在;本以為沒機會用上。
經過了一個多時辰的輾轉跋涉之後,星尊一行十餘人也終於出現在了,料峭得山崖頂端;遠遠看著山下的滾滾煙塵中,賓士追逐而至的官軍輕騎,不斷的搭弓放射,或是挺矛戳刺,或是縱馬踐踏。
將一個個露出奇形怪狀特徵的賊兵,毫不留守的射殺、斬死、挑飛和踹翻在地。那正是星尊手下用以斷後的異人隊;是他近些年不斷的投入錢財和其他資源,好容易才籠絡和供養起來的根本力量。
光是每一位經過了異化蛻變的成員,就要吞食數倍、十數倍於常人的各種血食;不然有機率在失控之下,相互爆發衝突乃至自相殘殺;或是闖入最近的活物區域,不分人畜九撲咬上去、開懷大嚼。
但是,這些個體輕易能夠力敵十數人;匯聚起來吃足了血肉與藥物之後,也敢突襲進剿官軍營壘的異人們;此刻在這些看似普通的官軍輕騎面前,卻是失魂落魄、肝膽俱裂,像是無助的牛羊豬狗。
不過,「他們」的存在,至少也發揮了最後一點用處;將那些追擊而至得官軍注意力,都給引到了裂谷延伸向外的道路上去。因此,星尊一行在山崖頂端的疊石下,很容易就找到了埋藏好的罐頭。
這一刻,星尊緊繃的一顆心思,才慢慢得鬆弛下來。他甚至已經想好了這次逃出山外後,該如何避人耳目的蟄伏起來。他事先已經派人營造好了數個身份,其中一個就是被雀佔鳩巢的受害者家庭。
一個諸多子女、親族,都被「萬里沙」綁架和殘害,只剩下個總角之年得養孫,在田園裡避世度日的孤寡老人。然而,在山崖邊跋涉行進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卻在一處隱現木棚前突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作為事先暗藏財物的隱蔽處,在封閉起來得木棚內,赫然傳出些許動靜;緊接著,在警戒起來的眾人面前,竄出一條老得全身都是褶子的花皮野狗;就這麼叼著根亮晶晶的物件,跑入草叢。
那似乎是一根沾滿了口涎的金條,「混賬!」站在星尊身邊的一名親信,不由勃然作色罵道:下一刻,他就咆哮著露出些許異化特徵,縱身飛撲上前去就要將其撕碎。下一刻,更大的咆哮聲響起。
瞬間,過人高的草叢大片炸裂開來,露出一個巍然高大的身形;赫然是一隻渾身骨節與尖刺的異獸。而那名部分獸化的親信,像是個破爛玩具一般被咬碎在口中,又瞬間噴射而出大片碎肉、殘肢。
「跑!」「快跑……」「分頭跑!」剎那間,星尊怒喝著帶頭轉身就逃;與此同時,他暗自拿出花大價錢弄到的一把香膏,用力塗在自己得臉面、手臂上。這也是「萬里沙」成員穿行山間的憑據。
來自山外某些盟友提煉的秘藥,不但可以依靠散發的氣息驅除,山間最常見的蛇蟲鼠蟻和猛獸之類,就連那些異變區域內的畸獸和出沒得異類,也會本能的避而遠
之,或是因為厭惡而不輕易靠近。
而作為星尊能夠得到的成色,自然也是最高階別;據說可以模擬某些兇暴異類的外放氣息,連那些活躍在沙海中的巨蟲,也可以有效的趨避之。因此,隨著身後此起彼伏的慘叫,跌下山崖的動靜。
隻身翻滾著逃遁入林中的星尊,又一路撞斷不知道多少枝幹,突然失足踏空滾落下一條,隱藏在植被繁茂中的土溝。被蹭刮、跌撞的遍體鱗傷的他,激烈喘息著豎起耳朵,感受著諸多聲囂的遠去。
然而,就在他感受著身上塗抹得藥膏,逐漸滲入體表而撫平傷痛的同時;那條消失不見得花皮野狗,卻冷不防叢上方探頭出來,與他打另一個照面。在滿是褶子得狗臉上,露出些許人性化的嫌棄。
下一刻,花皮野狗迎面噴吐而出的大蓬口涎,澆淋了星尊滿頭滿臉都是;也瞬間掩蓋了他身上得特殊香膏,所散發出來得無形氣息和波動。與此同時,星尊卻感到滿身黏糊正在迅速變得乾硬……
而在另一條河水奔流的裂谷中,當先放流直下的一艘河船,也在湧流、漩渦中不斷的轉向,越過了一處又一處的淺灘,亂石和陡峭的巖岸。曾經的「月尊」張都將,也在望著快速飛逝的兩岸山林。
直到前方得河流走向,再度出現了分叉,他才用含糊不清得聲線道:「向右行,錯開主河道。」隨著他的命令,撐劃河船的數名手下,也毫不猶豫的頂貼著溼滑得巖體,將船隻強行偏轉到一邊去。
隨著這艘半蓬的河船,駛入了水流迅速平緩下來的右河岔;後方依稀跟進的諸多河船,卻是渾然不覺的繼續駛向,左側奔流依稀的主河道。但下一刻,落在最後一艘河船,卻突然晃動著沉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