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說得是,這事兒您上朝時提一提,皇后挑一個好抓在手裡的。”
許德手指拈著一枚棋子,棋子溫涼,在他手裡滾來滾去,想了半天,他還真沒想到一個合適的人物來當這皇后。
“不若從民間找一個平常人家的女子?”許德問道。
“不合適,平常人家的女子更易被策反,咱們要找一個,就算不同我們親近,但是至少也不會幫助皇帝的女子。”
馮天壽笑得陰險,一看這笑容,許德就知道,這老狐狸,又要陰人了。索性問道:“誰?”
“萬可法那老東西!可是有一個好女兒,而且已經與戶部侍郎劉光之子訂婚。若是把這女子送進後宮裡,指不定劉光會和萬可法打上一架。”馮天壽臉上笑得陰險,對於這個決策他思前想後好幾日了,只有這一號人物最合適。
“萬可法麼。”許德低聲說道,自從上個月萬可法被皇帝打了二十棍,已經一個月沒上朝了,這一個月來,許多官員向皇帝上疏,請求皇帝下詔安撫萬可法。
皇帝起初還不答應,但是被群臣軟磨硬泡幾天後,終於同意了,下詔安撫萬可法,讓他繼續來做刑部的堂官,誰知萬可法這人,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皇帝給了臺階卻不下,一定要皇帝撤掉吳大凱的尚書之位,否則不會回來的。
這一下可是徹底惹惱了皇帝,皇帝甚至在朝會上說萬可法是老匹夫,是打不死的老狗,甚至要派人殺了萬可法。雖說最後萬可法只是被撤掉了官職,保全了性命,但是皇帝這一頓操作,可是傷透了忠臣的心。
想了這些,許德點點頭,道:“此人大可,只是不知道那女子會不會不願意,甚至以死相逼。”
“不會,萬可法何等人,他那女兒可是他看著長大的。”
“那此事就這樣,我抽空在朝上提出來。”
“王爺提拔了秦三玄?”馮天壽問道。
“是,讓他做了吏部尚書。此人雖說年紀大了,但是功名心卻重過吳大凱,也比吳大凱有手段多了。”
馮天壽聽了這話,笑了,雖說秦三玄同他們已經在一個陣營了,但是他還是對那秦三玄感到羞愧。
這秦三玄何許人也?乃是刑部侍郎,已經跟在萬可法身後做了一輩子了,眼見著六十多了,竟然改投許德麾下,就為了從侍郎再向尚書邁出一步。
這事兒也和皇帝有關,自打萬可法被免職,刑部的官員一個比一個過得難受,原本沒了尚書,他這侍郎眼見著就要再進一步,誰曾想,皇帝竟然一直有意忽略了刑部尚書這個位置,這讓功名心切的秦三玄大感惱火,終於是改投了許德。
換個說法,這秦三玄就是皇帝活生生逼到許德這條船上來的,儘管原來的臣子大多對這種行為感到氣憤,數次上疏指斥秦三玄,但是秦三玄坐上了尚書的位置,就再不去理會旁人的眼光,踏踏實實地幫許德做起了事。
“秦三玄倒也是好意思。”馮天壽笑道。
“功名利祿,出來做官,誰不是為了這幾樣。我都能給他而已。這種人,好用。”許德說得坦然,仔細想想,上數千年,這神州土地上多少王朝興盛衰落,多少臣子起起伏伏,歸根到底,功名利祿而已。
皇帝今日頗有雅興,吩咐人把東西全部帶到了御花園的涼亭裡。昨日夜裡,柳白河對他說,有一件事,長公主快要替他做成了,若是這件事圓滿完成,那許德定然會死,他這皇帝,必然能夠收復天下的權力。而他這個皇帝只需要靜觀其變。
皇帝口中哼著小曲兒,手中的奏摺大多是看個一半或者幾行,就拿毛筆蘸上硃砂,寫兩句什麼,小陸子跟在他身後,隨時吩咐宮女太監做事兒。一個小宮女站在冰鑑後,用錦扇替皇帝扇著涼氣。
“大伴還是不願意見朕嗎?”皇帝向小陸子問道。
“回皇帝的話,那高公公在奴才看來也忒不識趣了,倚老賣老,皇上體恤他,已經做出這麼大的優待,高公公還咬著不放。”
“朕只問你他願不願意,怎麼這般話多。”皇帝的話沒什麼感情。
小陸子聞言,趕忙跪下,自己扇起了嘴巴,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起來吧。”皇帝淡淡地道:“朕也是看你留在身邊使喚順手。”
“謝皇上隆恩,謝皇上隆恩。”小陸子站起身來,他抽自己嘴巴是用了力氣的,這會兒臉上的紅印逐漸腫了起來。
皇帝拿起一封奏摺,是御史張千福上的,皇帝看了幾眼,就扔在一邊,這幾日,這種摺子他不知道看了多少了。那些個御史就像商量好了一樣,成群結隊地向他上疏來,認為皇帝該立後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