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大多崇拜英雄,尤其是自己見過的英雄,術虎木那揮舞雙刀猶如古之惡來的身影輕而易舉地在這些安西軍士兵的心中佔據了一席之地。此刻聽聞門外的就是術虎木的兒子,都是收了刀上來幫忙,想見見門外的那張臉,是不是也帶著黑色的面甲,煞氣逼人。
門開了,士兵們多少有些失望。門外最前邊站著的,是一個青年人,面容清秀,身材幹瘦,身上穿著孝衣,全無一丁點兒殺氣。
薛柱最先反應過來,道:“術虎公子,總兵已經起來了,您先去前廳吧。”
術虎木猜測前廳應當就停著父親的棺槨,於是拱手謝道:“有勞小哥了,只是這些叔伯……”
薛柱看過去,術虎灼身後的隊伍少說有三五十人,有些他還認識,是這大同城中的小販,只是多有些殘疾。而跟在術虎灼身後的竟然還是一個女子,眼眶紅著,想必是哭了許久。
“這……”薛柱有些為難,這三五十號人,他可不敢放進府上來,儘管曾經見過,誰能保證他們不是潛伏在大同城中的金國刺客。
“術虎公子都帶進來吧,前廳中給大家準備了熱粥暖暖身子。”薛柱轉身看去,原來是裴滿來了,頓時心中鬆了一口氣。只是向來嚴肅的裴管家此刻頭髮還冒著,多少有些滑稽。
“您是。”術虎灼向他行禮。
裴滿自然地還禮,臉上笑容自然,道:“我是府上的管家裴滿,術虎公子喚我老裴就可以了。”
“裴叔。”術虎灼又拱手行了一個晚輩禮,這才帶著隊伍進了門來,跟著裴滿往前廳去了。
見白色的隊伍遠了,原本默不作聲計程車兵們則開始小聲嘀咕了。
“術虎將軍的兒子就這麼個暖幾把慫樣。”說話的是石泰,他身材魁梧,氣力過人,自然是見不得術虎灼那風吹就要倒似的小身板兒。
“看樣子就知道人術虎公子是個讀書人,將來指定是要做大官的,你個死大個兒知道什麼?”一個身材瘦小計程車兵當即反駁了石泰的話。他叫石勇,是石泰的族兄。
“都別嚷嚷。”薛柱將門關上,道:“術虎將軍救過總兵,也算是咱們的恩人,他的兒子咱們就應該護著,少去議論。”別看薛柱只是個門房,但是他說話辦事機靈,在這五百安西軍中算是有說話權的。
那十來個安西軍士兵聽了這話,大多一盤算,是這麼個理,於是又揉揉眼回被窩裡去睡回籠覺。薛柱也進了門房的小屋,又往火盆裡添了些木柴,把毛皮裹在肩上,眯著眼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