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虎將軍,你看。”郭儀指了指道路一旁的泥濘。
前一日,北地下了一場小雪,日出前也曾短暫地在地上鋪了薄薄得一層,也就一粒米那樣厚。
郭儀指著的地方,是道路一旁的草叢,原本就只有一寸長的草,還有些地方一團團地萎縮在地上,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無力。
術虎木臉上的神色凝重了,這樣的草看上去沒什麼,但是作為常年在北地打仗的將領,他知道,這就是有馬經過的標誌。
原本草地稀疏,同這小道就不分明,若是蓋了雪就更加難以辨別。道路上的雪化去後尚且能夠掩蓋馬蹄的蹤跡,可是稀疏的草地上的雪化去了,依舊有被踩到的荒草,暴露著馬的罪過。
“還要進嗎?”術虎木問道,此刻離那村口的人家已經不到百步了。
“我們轉不身了。”郭儀笑笑,臉色從容,好像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感到慌亂一樣。
術虎木看了看四周,低矮的草地明顯沒法遮擋遠處山林上伏兵的弓箭。
“先進村,金國的騎兵和弓箭在村中沒法完全施展開。”郭儀低聲道,兩人對話的同時,腳步卻是未停。郭儀的猜測是正確的,他倆早就暴露在了伏兵的射程了,不過趴著的金國士兵都沒有放箭。
率領他們的是壽海王的家將,這個家將早就發現了郭儀兩人,不過他在等,等大魚。此後終其一生,他都沒想明白,那一日,為何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郭儀。
術虎木臉色冷漠,有些煞氣,郭儀臉色平靜,倒還像個讀書人,他們倆走到那村口的第一間房屋門前,郭儀上前一步,輕輕叩門,道:“有人在嗎?”
說完這話,他就和術虎木交換了眼神,他倆清楚地聽見,屋中四個人的氣息亂了起來,平常的住家戶,怎麼會有這種反應。
“有人在嗎?我兄弟二人路徑此村,想要借宿一晚,能否行個方便?”郭儀隨時這樣說著,揹著的左手卻已經抓住了匕首的握把,術虎木沒有出聲,但是右手已經隔著衣裳抓住了刀柄。
“有人,這就來給二位開門。”房中傳來的是一口清晰地漢話,甚至帶著些漢國北地的口音,但是,在雙方對峙幾十年的情況下,能夠流利地說一口漢話的金人也不少了。
郭儀同術虎木再度交換眼神,術虎木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門一開,郭儀卻是率先拔出匕首,一刀抹在開門人的喉嚨上,隨即用手撐住開門人的心口。動作之快,悄無聲息,屋內的三人都沒有發現有何異常。郭儀的手按了按那人的胸口,果然,那麻衣下是一層堅硬的鎧甲。
“那就打擾了!”說話的是術虎木,他手中沒有屍體,還算方便,拉開門,進了屋,只是他一開門迎面而來的卻是三把彎刀。
他連帶衣裳將腰後的大刀拔出,橫刀擋住了三人的劈砍。
“麻煩了!”郭儀高聲說道,順手將門帶上,把屍體往牆上一摜,貓著身往前突進,一刀紮在了最左邊金國士兵的腰上,那人吃痛欲呼,術虎木當即抽出一隻手,僅僅一手握刀,另一隻手則抓住那人的脖子,狠狠發力,捏斷了那人的脖子,聲音還沒出口,就已經眯了眼。
剩下兩人見狀不對,當即高呼金語,撤刀想從窗戶逃出。郭儀和術虎木再度出手,一人一個,乾淨磊落地處理了這兩人。
兩人的屍首順著牆軟倒在地,而郭儀二人的危機才剛剛開始。聽了那兩聲高呼的金國士兵紛紛從躲藏的屋舍中跳出來,包圍了郭儀二人所在的屋舍。
“怎麼辦?”術虎木聽了聽門外的動靜,外面的人,恐怕有四五十個。
郭儀想起剛剛來時看見屋舍都是茅草屋頂,抬頭一看,果不其然。於是拿起屋中的燈燭,開口道:“你我從屋頂出去,我把這房屋點燃,咱們趁亂帶大軍突圍!”
“好!”術虎木縱身一躍就到了屋中的主樑上,郭儀將先將幾具屍首上的衣物點燃,隨即也跳到那跟大梁上。
“一。”郭儀數道。
“二。”術虎木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