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納斯和伊莫頓來一起搬開佛像,我動了一下腿,沒出來。
伊莫頓伸手把我抱出來,我的腿麻了。
“你剛才躲哪裡了?”我問烏納斯。
他指指頭頂。
我仰頭看,上面有石樑。
伊莫頓說:“你得好好休息。”
他親手把熱水一桶桶的拎來灌進石浴盆裡,沉默的,一桶桶熱水裝進去,不過他什麼也沒有說。我和他之間有的時候,很微妙,什麼也不用說,他就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或許這是因為長久的相處培養出來的默契。
我在水裡洗了個澡,然後出來換一身白色的棉布的衣裳,這衣服是伊莫頓的,穿我身上大一圈兒,但是有種特別柔軟,特別安全的感覺。
衣服上帶著神殿裡燻的香的氣味,應該是在陽光下曬乾的,這味道讓人很踏實。
“現在要脫身恐怕不大容易。”伊莫頓說:“剛才我打聽過了,那人的確沒死。”
他說這話的時候完全平靜,但是眼睛裡有種讓人心悸的東西,說到那個人的時候沒有提名字,就是眼裡閃了一下。
“不要緊。”我喝著熱湯,肉熬的,喝了兩口,忽然覺得胸口壓抑的難受,哇拉哇拉的都吐了出來,伊莫頓替我拍背,倒水給我。我喝了水,他說:“我去找些麵餅來,給你煮餅湯吧。”
我搖搖頭:“不用了。”
低下頭繼續喝肉湯,也不再覺得有什麼難過。都喝下去之後,覺得身體暖了很多。在埃及,四季的變化沒有那麼明顯,甚至好多人睡的屋子都沒有頂蓋,因為不會下雨,白天還可以照到太陽,晚上可以照月亮,省了點燈的油錢,再說,不搭屋頂,窮人又可以省下錢來。比泰多不同,雖然只隔著一片海,但是這裡的深秋已經讓人覺得很冷。
我拉了一旁的氈毯披上,烏納斯說是要再潛回宮去,因為我們走的匆忙,把小金忘在了那個人的地方。我說小金不會有危險,現在宮裡一定戒備森嚴,再潛回去恐怕也沒辦法把小金偷回來。
但是烏納斯還是不肯坐,他就站在一邊。
“你也沒吃東西吧。”我指指桌上的烤肉:“這個我實在是吃不下,你吃吧。”
烏納斯站著沒動。
“你不吃東西就沒體力,那咱們怎麼逃命?”
伊莫頓向他點點頭:“這次多虧了你。”
烏納斯還是不動。伊莫頓說:“外面還有一份食物,你去填飽肚子,休息一下。往後的情形只會更險惡,吃飽喝足了才能抵擋。”
他點了個頭才出去。
我把身上的氈毯裹的緊了一點,身上不覺得那麼冷了,但是卻很疲倦。伊莫頓說:“你休息吧,他們搜過了這裡,今晚應該不會再回來。”
我低聲笑:“哪來的今晚,天都亮了……你今天是不是還得去應酬那些人?這裡也不見得安全——可是現在想離開的話,估計陸路海路都封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