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時候沒有那麼簡單,並不是非恩即仇。
就象黑與白之間,存在著深淺不一的灰色地帶。
我和伊茲密永遠不會成為朋友,但是國與國之間,卻並沒有永遠的仇恨。
那件往事,我永遠不會忘記,但也絕不會對曼菲士提起。
況且……那時伊莫頓傷了他眼睛,恐怕他這一生,想要再自己領軍上陣,或是與人比鬥交鋒,都已經辦不到了。我的仇,也算是報過了吧?如果不是當時迫於情勢和他立約合作,我想,伊莫頓應該……會用盡一切辦法來殺他。
日漸西沉,晚風從大海的方向吹來,我伸手按住頭髮,把手裡的魚餌遞給身旁的女奴。
艾倫在我腳邊跪下行禮:“愛西絲陛下,法老陛下請您去前殿。”
“唔?”
“明天就是大慶典,今晚已經開始擺宴了,所以……”
“知道了。”我問:“都請了什麼客人?”
“啊,那可多了,不但有貴族高官,還有其他國家部落的人遣使者來,好不熱鬧。”
我微微一笑,曼菲士特意如此,也有顯威震懾之意,那我這個做姐姐的豈能不給面子?
我讓人開了衣間的門,一陣清雅的香氣從裡面透出來,裡面衣彩輝煌,掛滿了各式華衣美服,艾倫都看的呆了,我伸手在間飾間輕輕拂過,金珠羽飾輕輕互撞,叮叮的輕盈響聲空靈的讓人覺得置身幻境。
“哎,這些美麗的衣裳,您平時卻不怎麼穿呢。”
我微微笑,指著一件銀白的裙子:“就這件吧。”
那衣料間織進了銀絲,埃及並不產銀,所以銀質的首飾比黃金的還要貴重難得。艾倫跪下去替我將裙角理好,一旁的女官取了銀絲纏繞的蓮花頭飾來,輕輕替我扣在髮間。
我挽著輕紗的披帛,緩緩走到銅鏡前面。鏡中人看起來美麗而縹緲,我一時有些恍惚。覺得鏡中人素不相識,也與我毫不相關。但是我一動,鏡中的人影也動起來,轉身行走時裙襬飄散似雲彩,隱隱迭迭,如真似幻。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我臉上沒有塗脂粉,只是唇上淡淡的抹了一層淺紅,眼線描的細長,孔雀綠與銀線襯的眼睛明亮之極,眼角挑起的弧度,象是要飛起來一般的有神采。我乘著步輦到了前殿,曼菲士站在臺階前迎接。他穿著一件雪白的袍子,繫著黃金束帶,頭上是環狀的黃金鷹形額飾,神采熠熠,英姿勃發。
我向他微微一笑,曼菲士也露出笑容,俊逸不凡的臉龐一瞬間令人不敢逼視。
“王姐,我有東西給你看。”
“是什麼?”
也許又是什麼珍奇的寶物。我和曼菲士都是愛著對方的,我們是姐弟,是手足。只是我對他的支援是隱在他的背後的,而曼菲士對我的愛重卻是實實在在表現出來的,讓每個人都能看到能知道的。
他拉著我的手走到殿前,夜幕低垂,殿前平臺上燃著明亮的銅燈,有一樣東西放置在平臺正中,被大幅絹布蓋著,看形狀應該是尊人形雕像。
“這是?”我抬頭看,這雕像很高大,幾乎有旁邊的大立柱的一半高了。
“王姐,明日就是你的生辰,這尊雕像明日就會運去卡納克,擺在我為你新建的愛西絲神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