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曼菲士對我打的盤算看穿了多少,總之,只要我提起去密諾亞,他就有十分正當且充分的理由來讓我明白,我不該去,起碼現在不是去那裡的好時機。
其實我也知道,以我的身份,快意恩仇不是我能做,不是我應該做的。
但是……胸口一想到密諾亞,一想到那些因我而死在那裡的人,就彷彿一下子噎進了一個硬硬的鐵塊,硌的生疼,噎的窒悶,沉的我……負荷不了。
如果我不能為他們做些什麼……我想這個包袱我一輩子也放不下了。
而當伊莫頓看出我的心思,告訴我他可以代替我去做這件事的時候,我一下子跳了起來,用我平生最為堅決強硬的口氣告訴他,絕對不可能!永遠不可能!我不會再讓他離開我的視線去不可知的地方,更何況密諾亞……
在那裡我曾經那麼的……總之,我不能再讓他冒這種風險。
伊莫頓那時候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愛西絲,你不想讓我冒險,這心情我當然瞭解。但是你也一樣應該明白,曼菲士不肯讓你前往密諾亞的理由,而且不光是他,我也不贊同。上次你說的那句東方的諺語,似乎是叫‘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是吧?那句話的意思,你一定比我更加明白。”
是的……我很明白,因為我失去過,也因為我害怕再一次失去。
所以他們的心情,我都明白。
去密諾亞的話,我沒再提起。
不過伊莫頓卻和曼菲士兩個人在對密諾亞的策略上達成了驚人的一致。密諾亞雖然並不是在陸上,但是它稱霸地中海,曼菲士絕對也不會放任它這樣強盛下去而不管。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就是這個理。
而我和伊莫頓對密諾亞的敵視,還有更深更多的理由。可無論是什麼理由,在對付密諾亞一事上面,我們三個人站在同一陣線,出謀出力出錢,陰謀陽謀不斷的丟擲去。
我一直記得,歷史上的密諾亞……它神秘消失就在這兩年間。但它是由於自然的原因而消失的,還是有人為因素在裡面的,我現在真的不敢確定。按道理說,密諾亞消失的如此徹底,以至於在現代的地中海上完全找不到痕跡,甚至有人說,那傳說中的沉沒的神秘之國說的就是的密諾亞,現代人在地中海的海底所發現的那片古城遺址……
但是那些說法都只是推測,並沒有得到證明。
曼菲士手下的那些撒出去的探子們,和米肯尼人,和密諾亞周圍那些大大小小的島國,甚至和海盜都有所接觸,曼菲士和以前真的不同了。以前的他有些手段是不屑使的,可是現在,他把“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理解的這麼透徹,貫徹的這麼到位,實在讓我這個從小看他長大,又是從現代穿越而來的人都看的瞠目結舌,更不要說是其他人了。
晚上曼菲士的宴會,我也去參加了。
以前父王在的時候,我總不理解為什麼他夜夜笙歌晚宴不斷。其實,未必他就是熱愛著那樣的夜生活的。現在曼菲士的宴會也不少,雖然沒達到夜夜歡宴的地步,但是一個月裡面,一半的日子都是有這種宴飲歌舞會的。
有許多事情在白天不好辦,不好講的,統統放到夜裡去講。
曼菲士則私下對我說:“王姐,其實以前的我太年少氣盛,好多事情寧願直來直去不願用手段。但是現在我卻不這麼想了,既然有更好的辦法,可以付出最小的代價得到最大的利益,那我又為什麼要去走最艱難的那條路呢?”
我當時只是微微一笑,但是心裡卻深以為然。
是的,沒錯。
曼菲士他長大了,成熟了,他現在是個十分稱職的統治者,是個不但有勇而且有謀的法老。可我這心裡……是又自豪,又酸楚,驕傲於我的弟弟如此出色,英俊,勇武,同時也智慧過人。同時,又不能不去想,他的成長,他的這些經驗,是多少次挫折,多少次的傷害和失敗所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