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西絲陛下。”
我緩緩轉過頭,沐浴之後,我安然的坐在那裡,紅著眼圈的塔莎替我將頭髮一點一點的抹上高階的從花瓣和香木裡榨的精油,然後細細的辮成辮子,再綴上金流蘇。
烏納斯伏在那裡,他的身後,有四個奴隸,抬著那口木箱。還有幾位僧侶守在那木箱的旁邊。
“辛苦你了。”我淡淡的說。
烏納斯頭也不抬的單膝跪在殿門處。
我有些微的悵然。
我們曾經那樣親近,就象……朋友,就象生死之交的同伴。
但是,回到埃及,回到了王宮之後,我還是我,他還是他。
我是女王,他是護衛。
打一個比方,我和曼菲士,我們應該是並坐在金字塔頂的最高處。而烏納斯,就算不是塔底塔基,也絕對達不到中級的地位。
我和他都知道,這一點不會改變。
塔莎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拿著一把牛角梳,看看烏納斯又看看我,低聲說:“陛下,要戴頭冠嗎?”
“當然。”我看了看女奴們捧過來的,開啟的盒子裡的各種頭飾,指著其中一件說:“就這個吧。”
那是一個盛開的蓮花形的金色頭冠。
蓮花……從淤泥中長出,盛開在河流上。
埃及人認為,蓮花代表了復生與希冀,是女神之花。
塔應了一聲。那捧著蓮花頭冠的女奴膝行上前舉高捧盒,塔莎把頭冠取出來,替我輕輕的戴好,再用髮針仔細固定。
“烏納斯,你也辛苦了,去神殿吧,天黑後,再來見我。”
“是的。”
我的目光凝固在那口木箱上面。
那裡面,躺著我愛的人。
但是我卻又覺得,那裡面躺的,並不是他。
我的伊莫頓,他一直在我心中那個固定的位置上,不曾遠離,不會消逝。
那箱中所存的,不過是一個寄託。
我之所以要把他帶回來,是因為他是信仰阿努比斯神的。埃及人相信人死可以復生,阿努比斯所掌管的通道,終有一日可以令亡魂再次返回這個世界。到那一天,人的亡魂會找到自己的身體——也就是被儲存的木乃伊。
所以,我要把他帶回來。
伊莫頓自己,最後一定也是這樣希望的。
他最後受了重傷,知道必死,而去找到了安多司。安多司將他的身體儲存的完好無損……
伊莫頓的信仰一定令他,最後也希望自己可以重回埃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