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司……他的身世有些……”
“這個,他提過一兩句,我都明白的。”烏納斯說。
“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已經都要好了,沒有什麼。”他說:“現在密諾亞封鎖很嚴,只許進不許出,商船和漁船都不能出港了。”
“不要緊……他們這樣做也並不能長久。米肯尼人那邊的動向如何呢?”
“現在密諾亞兵還在四處抓人,我上去打探過,外面風聲鶴唳的人人自危,雖然有不少人被抓起來了,但是沒有真憑實據,我想,其中錯抓的一定有不少。而且米肯尼人已經苦心謀劃多年,我想,他們的實力不會就這樣輕易的全被連根拔起。”
我也點了一下頭,躺了很久覺得骨頭都僵了,示意他扶我坐起來,烏納斯向前膝行,更接近了一些,扶著我靠著石壁坐著。
他剛才總勾著頭,我看不大清他的臉。
現在那夜明珠的光映在他的臉上,烏納斯瘦多了,眼眶和麵頰都有些向裡凹了進去,嘴唇上和下巴上都冒出一些稀稀拉拉的青色鬍子茬,憔悴的都快脫了形。
只是這樣看起來,原來他和曼菲士臉上都有的,那種年紀相仿的青澀少年的氣息全褪掉了,瘦削的臉龐顯得堅毅而剛強。
“還有一件事情。”烏納斯低聲說:“我們進宮去的那天晚上,密諾亞王也遇刺了。”
安多司的那個體弱多病的弟弟?
“刺客得手了嗎?”
“應該是受了重傷,但是並沒有聽到王宮中傳來其他……訊息。”
他所說的是什麼訊息我心知肚明。
安多司和他的弟弟還真是兩個極端,他就強壯到跟怪物一樣,但是他的弟弟卻病弱的連屋子都出不了一步。這樣的一個人如果遇刺,還受了重傷,以現在的醫療水平來講,恐怕是凶多吉少。
而沒有訊息傳出來,並不一定說明他現在還活著。密諾亞的王太后,安多司的母親,這女人很不簡單。她扶持病弱的兒子,一手把持密諾亞的軍務政治經濟……在這種時候如果密諾亞王遇刺身亡的訊息傳出來,一定會動搖軍心民心,給米肯尼人可趁之機
我說:“也有可能,密諾亞並沒有遇刺,這訊息只是放出的煙幕,迷惑那些米肯尼人。”
“是的。”烏納斯低聲說,他接下去一句話是:“我們應該想辦法儘快離開密諾亞島,因為那天……驛館發生那樣的慘案,後來又著起熊熊大火,密諾亞那邊得出的結論應該是……我們全都遇害了才是,如果他們通報埃及那邊,恐怕我們埃及國內倒會有誤會,認為您已經遇害,這樣一來事情就更加棘手。”
“朱利安他的人手,還能遞訊息回去嗎?”我想恐怕是不能,既然烏納斯說,許進不許出,連漁船都出不了港,商船也不行,那麼訊息當然無從傳遞。而且,朱利安那天與我們在王宮失散,不知道他有沒有順利脫險……
“有件事,我想和您問一聲。”
“什麼事?”
“那天夜裡,驛館中沒有一個人生還嗎?”
我心口象是被刀子剜絞,呼吸滯了一下,低聲說:“我數過了,沒有。所有留在驛館裡的人都死了……”
“我這幾天都在想這件事……如果那人,姑且略過他的身份。他能同時給驛館裡這麼多人下了藥,這件事很不尋常,因為這些人並不是全在一起進食,士兵們是自己開伙的,而卡旦亞醫官他們吃的東西是負責驛館這邊事務的人給做的。晚飯我們也留在驛館一起進食,但是你我並沒有問題,您那隻對毒物敏感的金色聖蛇也沒有反應,說明毒應該是我們走後下的,我想,應該是晚上我們走後他們進食的茶點有問題……那人能夠將所有人全部一一用藥迷倒,說明他很瞭解驛館內的情況,所以下手才如此準確。或許密諾亞這邊負責接待和照看驛館的人和他們勾結,也許根本就是密諾亞人做的。或許……我們一起來的人中,有誰有意無意洩露了詳細情報。還有,既然幕後兇手有下藥的機會,不下毒藥,下的卻是*,然後再費一次功夫將人全部殺死……我猜想,他們一定有這樣做的更深一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