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簾,看著點燃的香,煙氣嫋嫋四散,環繞身周,象是把身外的喧囂都隔開了。
祭祀開始之後,神殿外面的民眾也安靜下來,石砌的廣場上跪滿了人,卻聽不到說話的聲音,一瞬間的肅穆,讓人覺得有些驚心。
僧侶們分做兩排,恭敬的唸誦著太陽金經裡頭的句子,祭典一步一步有條不紊的進行下去,足有一個半鐘頭那麼長時間才結束。就算我體力很好,也難免覺得有些疲倦,戴著沉重金冠的頭頸有些麻木痠痛。
我緩緩走出神殿,站在高高的臺階上俯瞰下面的眾人,慢慢抬起手臂,做了一個上升的動作。
底下人陸續站起來,不知道是哪個帶的頭,高呼著太陽神萬歲,法老萬歲,群情激湧,象是開了鍋的熱油裡濺入了冷靜的水滴。
我覺得也許他們就是平靜的熱油,我就是冰冷的水滴,兩樣加起來,場面反而更加的火爆了。
我坐著步輦回去,埃及人既有浪漫的一面,也有嚴守規則的一面。雖然情緒都那麼激動,但是卻守在道旁並不會擁擠上來。
回到王宮的時候我第一句話就是:“快點,更衣!我的脖子都要斷了。”
亞莉說:“公主啊,今天是好日子,不要說……”
“誰的好日子?”我鬱悶的都想罵粗口:“快快,我都要撐不住了。”
荷爾迪亞今天也總算打扮了一番,好歹是過新年,而且是法老娶親,舉國同慶。她在黑髮上插了一朵大大的紅花,襯著水汪汪的眼睛倒也比平時多了好幾分的嬌豔。
“公主的氣勢真是一日千里,人望都超過所有的神官了。”
“因為我比較美,比神官有看頭吧?”我瞪她一眼,亞莉嘆了口氣,還是過來幫我把金冠摘掉了:“公主難得這麼盛裝打扮一次,這就換掉麼?多可惜。”
“可惜什麼。”我說:“好啦,什麼輕便拿什麼過來穿戴吧,再拿重的厚的我要翻臉的。”
亞莉嘆口氣,把我日常穿的紗衣拿下來,荷爾迪亞過來半跪坐在我身邊,替我拆掉頭髮上的金流蘇,改為綴上小彩珠的髮飾。
“王妃幾時到?”
“就快到了。”
我點下頭:“小曼呢?”
“應該……回來了吧。”
應該?我轉過頭:“西奴耶呢?”
“西奴耶將軍今天沒和王子在一起,他領軍護城呢。”
這孩子,真分不出輕重緩急啊?
“算了,不理他了,愛來不來。”
我重新戴好頭飾,理好衣裳:“好了,我們去前殿吧。看看新王妃……久違的美貌。”
屋裡的兩個人都會意的笑出聲來。
宮裡的人好些都見過努比亞公主答依俐滿身疙瘩的醜狀,她這個王妃要做的有尊嚴,首先得讓大家把那個印象淡忘去才可能。但是,那麼印象深刻的事情,怎麼會忘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