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受寵若驚地看著張曉玲,手指卷著裙角,臉上的兩團紅暈越來越深,頭上彷彿要冒蒸汽一般:“好……好的。”
張曉玲又一次露出了她那招牌笑容,就像一朵散發著香味的食人花在捕捉獵物。
海薇拉看著張曉玲,她看出了一些破綻,可是有說不出這個破綻到底是什麼。若張曉玲不是真心地和潘多拉交朋友,那也是好的。至少潘多拉可以多一份溫暖,就算這個溫暖是虛假的,只要潘多拉不知道,那麼這份不真實的愉悅可以讓她受益終生。
塵依依悵然若失的聲音忽然就出現在了她耳邊:要是我給了他‘希望’,到最後他發現真相時,一定會很絕望,比現在還要頹廢。
不會的,她根本離不開的。她雖然貴為時之女神,可是她只有零星一點的空間之力,賠上她比不上巔峰時期的時間神力,根本不足以支撐她回到原來的時空。就算她有了足夠的力量,可是緋椿櫻的情況不允許她這麼做。緋春櫻和她本為一體,她是她的“影子”,雖然已經是兩個神魂了,(神魂,就是神的靈魂)可是緋春櫻現在犯下的滔天大罪如果自己不去彌補,總感覺有股莫名的愧疚感。
就算緋椿櫻沒有使用禁術,她也回不去,因為殘暴的神王不會讓她這麼如意的。
然而只要她在這個時空一天,潘多拉就不會受到欺負,張曉玲給潘多拉的“溫暖”也會一直存在,潘多拉也就會多一份名不副實的溫暖,那股蠢蠢欲動的殘暴力量就不會從涼藥遺魔盒的束縛中滾出。
經過以上深思熟慮一番,海薇拉把桌上的巧克力收入桌洞,這個舉動無疑是代表了對張曉玲的肯定。
張曉玲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笑容,可那笑容依然像一朵散發著濃郁香氣的腐爛的花。
“那麼,薇薇~明天晚上,我家開party,希望你能和潘多拉一起到場哦~”張曉玲纖嫩的指尖露出一份帶著玫瑰濃郁芬芳的精美信函。
“沒問題。“海薇拉接過邀請函,不為什麼,還是那句話:一份微弱的光通常能溫暖一顆快要凍僵的心。她認為,她作為這個時空的造物主,有義務主持這個時空的秩序,維護“善”的存在,保護每個弱小者。
可她沒有看見潘多拉不安的表情,那種表情就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貓在滂沱下雨之中舔著自己的傷口。
張曉玲見達到了目的,便回到了她的朋友堆裡與她們愉快地交談著。
這一個小插曲帶來的影響無疑是巨大的。
午餐時,張曉玲一反常態,親暱地坐在海薇拉身邊,她的其他朋友也滿臉堆笑地坐在海薇拉周圍,就像是失散了多年的親姐妹一樣,幾個人把海薇拉圍了個密不透風,從外面看就像一隻大蜂巢。可是海薇拉一邊的潘多拉身邊依舊只有海薇拉一個人,其他人彷彿把她排斥在外。
但是,她們時不時給她一個看似溫暖的微笑把潘多拉猜忌的想法略帶過去。
於是潘多拉也鼓起勇氣加入了談話,卻發現沒有人理她,海薇拉再怎麼不走心,此刻也注意到了異常,只是微微地皺了一下眉,但她還來不及說什麼,話題便又被張曉玲搶了過去,於是整個飯局潘多拉一直被排斥在外,而張曉玲一直暗暗地關注著潘多拉,那些所謂的“朋友”臉上一直掛著怪異的微笑——與張曉玲如出一轍的微笑。
孤獨,寂寞讓柔軟的雲層又一次悄無聲息地充斥在了她心裡,她想起了那個把她推下樓的夢和那個紫蕤沫的夢,那兩個或許帶有預示的夢。
潘多拉悄悄在桌子桌洞裡握緊了拳頭,不行,我不要再過那種生活了!
那些暗淡無光的日子就像一個散發著壓抑的氣息的巨大黑洞吞噬著潘多拉的人生,營造著潘多拉在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