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哀家頭疾犯了,速傳陸院判!”太后喊了一聲,殿外候著的海嬤嬤應是,快步往太醫院去了。
隨後周劭和錦秋便各自去換溼下衣裳,太后因周劭不願向她透露訊息,便趁二人換衣時召了一直跟在周劭身邊的守德來問。
太后坐在木雕金漆寶座上,白玉湯匙舀著琉璃盞裡的冰雪甘草湯,一下一下,聽著跪伏在地的守德交代方才御花園的事兒,突然“砰”的一聲,琉璃盞被重重撂在玉几上。
接著,大殿中宮人們跪了一地,守德嚇得幾乎趴在地上了,“太后娘娘恕罪,太后娘娘恕罪!”
“有罪的不是你,不是你呀!”太后錯了錯牙,道:“是有些女子攀附起來,真真是讓哀家這個活了五十七年的人,都刮目相看啊!”
錦秋正在右梢間裡換衣裳,聽得這一聲,氣得咬牙切齒,真當她稀罕這王妃之位呢?若不是怕有人暗害她兩個兒子,她能豁出臉面去求賜婚,會冒著大不敬的風險去求皇帝賜酒?想想這心裡頭就冒火。
而此時跪在太后面前的守德眉頭都擰成了川字,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這太后顯然是對未來王妃向皇上求賜婚一事不滿呀,若王爺知道是自己將此事稟報給了太后,他豈不是要扒了他的皮麼?守德越想越覺著後背涼颼颼的,正要說幾句好話,太后忽而又問:“還有什麼旁的事沒有?二人的衣裳怎的溼了?”
“這……這奴才就不曉得了,想是爺方才喝酒時灑了幾滴在身上罷,”守德回。
“酒?”太后忽的站起身,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海嬤嬤忙上前攙扶,太后搭著她的手在寶座前踱了兩步。
此時周劭和錦秋先後從左右梢間走了出來,而海嬤嬤也將陸院判請過來了。
“微臣,叩見太后娘娘,”鬍子花白濃密的陸院判一上來便要行禮。
“免了,”太后說罷朝周劭使了個眼色,而後由海嬤嬤攙著往後殿走,陸院判和錦秋也立即跟了上去。
……
陸院判捧著周劭那件江牙海水四爪坐龍白蟒袍的袖子輕嗅了嗅,只聞見九釀春酒的絲絲醇香,他又瞧了錦秋那藕粉色紗裙一眼,打死他也不敢嗅這衣裳呀,於是他拱手道:“太后娘娘,微臣需將這衣裳帶回太醫院,將酒擰出來細細查驗。”
錦秋殷切的目光瞬間暗淡,她想著,難道是自己太過疑神疑鬼了,這酒並無異樣?
“若有人問起,便說哀家的頭疾犯了,再立即將此人稟報給哀家,”說罷太后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是,”陸院判卻步退出了後殿。
“宋家大丫頭,”太后朝錦秋一指,食指上的鑲丹珠指環光華熠熠,“你說說,這毒是誰下的?”
頷首斂眉立在一旁的錦秋陡然抬起頭,壓下心頭疑惑,趨步上前,這便要跪。太后親自起身扶了一把,道:“哀家方才錯怪你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動不動就跪。”
太后何其精明的人,方才一聽守德說酒她便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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