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
“今日?那王爺可用過午膳?”
“已用過了。”
二人寒暄了幾句。
周劭無心閒談,頻頻望向門口。寒暄過後,李氏也無話可說,只好坐在一旁乾笑。只是這樣大好的機會她怎會放過,於是她故意提起:“王爺,您今兒是特地來尋錦秋的罷?她極少出遠門的,先前在儋州,承蒙王爺照拂,這才沒出什麼事兒,誰成想回了府了,反倒鬧了這麼一出。”
周劭這才側過頭來,望著李氏。
“想必您回京也聽聞了大丫頭與妾身那遠方侄子的事兒罷?唉,這也怨妾身,當日就不該允他過來小住……”
周劭眉頭越蹙越深,切齒道:“住口!”
而這一句“住口”中還重疊著另一個清脆的女聲,周劭循聲望向門口,便見一身竹青色的錦秋正立在那兒。她較先前在儋州時更瘦弱了,兩頰微微凹陷,平整流暢的骨骼顯露出來,更添了幾分清冷颯氣,像一支挺秀的竹,孤瘦,挺拔,亦令人心疼。
“王爺恕罪,妾身口沒遮攔說錯了話……”大熱的天,李氏已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退下,”還不及李氏說完,周劭便吐出兩個字。
李氏嚇住了,蹲了一禮,懸著一顆心卻步退了出去。
他緩緩站起身,走向錦秋……
他原以為錦秋再見他,該是歡欣雀躍的,就如任何一個小姑娘見到情郎那般,該有微紅的臉頰和閃著光的眼睛。可錦秋卻全然不是如此,她似乎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模樣,冷淡疏離,渾身帶刺。
如冷水澆頭,周劭從王府到這兒醞釀了一路的幾要沸騰的歡喜,寂滅了。
“見過王爺,”錦秋一欠身,得體地笑著。
“坐到本王身邊來,”周劭朝她招了招手,眼睛瞟了一眼身旁的位子,示意她坐過來。
錦秋卻走到他對面那雕花檀木椅上坐了,她凝視著周劭。他同先前一點兒沒變,眉目清朗,肌膚瓷白,那樣的白與她的又不同,她是通透的白,而他的白是冷的,沉澱著的,卻更襯得他眼下一團指甲蓋大小的烏青越發顯眼,想來是昨夜舟車勞頓未能安眠。
“王爺何時回京的,怎的也不捎信過來,”錦秋淡淡道。
這樣的疏離讓周劭沒法說熱乎話,只能答:“今日回的。”
“那您怎的今日就過來了?”
“本王想見你。”
錦秋搭在膝上的左手輕捏了捏祥雲紋壓邊的袖口,道:“方才母親的話,王爺都聽見了罷?”
“本王不想聽旁人說,本王只想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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