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奧同他繼續往前,長廊上的人都走得所剩無幾了,周劭行得極慢,不捨得走似的。
“王爺,小公爺!”身後突然傳來一聲。
兩人一回頭,便見著正向他們蹲身行禮的鳴夏。她方才看見朱奧離去時便跟了出來,一直跟在二人身後,踟躇著不敢上前,許久才鼓起勇氣上來行禮的。
“宋二小姐有何事?”周劭問。
“臣女是有一件有關姐姐的事要告訴小公爺,”鳴夏輕咬嘴唇,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話不妨直說,”朱奧道,望了一眼周劭。
鳴夏抬起頭來,微微一跺腳,道:“這事兒我原本不該說的,但見秦夫人這樣喜歡姐姐,還有意要讓小公爺見她,我便想著,即使我是她妹妹,也不能替她瞞了,姐姐她……她有意中人了!”
朱奧卻是瞪大眼睛,望著周劭。
周劭面上波瀾不驚,腦子裡卻立即便想到了那個為她向自己下跪的所謂表哥。
鳴夏繼續道:“我前些日子瞧見姐姐手裡拿了個男子的手帕,還塞在袖子裡,甚為珍重的樣子,有時還偷偷坐在一旁,拿出那帕子來觀摩,所以我想,姐姐大約便是心儀這帕子的主人罷。”
“那是怎樣一方帕子?”周劭心跳得飛快,面上卻不顯。
鳴夏眯起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母親說那是一方藍黑色帕子,於是道:“這我也記不大清了,似乎是一方藍黑色錦帕,那時也沒細看,”她堅定了神色,望著二人道:“但定不是女兒家用的。”
周劭只覺腦子裡“轟隆隆”的一聲接著一聲,竟然難得地笑出聲來,道:“她當真這樣愛重這方帕子?”
“正是,”鳴夏面不改色地撒著謊。
朱奧見周劭這神色,一時摸不著頭腦。他朝鳴夏拱了拱手道:“謝宋二小姐提醒,我知曉了。”
“王爺,小公爺!”鳴夏怯怯地望著二人,一雙眼裡突然蒙了淚,用帕子掖了掖眼角,這才道:“這話鳴夏本不該傳給外人的,但若不說出來,豈不是害了小公爺,也害了姐姐麼?所以還請小公爺體諒鳴夏這份誠心,不要再將此事外洩才好,不然我們姐妹兩個都做不成人了!”說著說著那雙膝一軟,就要跪下。
朱奧趕忙伸手去扶,道:“二小姐放心,我們不是那愛嚼舌根的婦人!”
鳴夏這才擦了眼淚,抽抽噎噎地蹲了蹲身,告辭道:“謝王爺、小公爺體諒”,而後才轉身下了亭子,面上揚起得意的笑。
待人走遠,朱奧一敲腦袋,嘆氣道:“王爺,是不該見了,這姑娘確實不該見了!我方才是昏了頭了,才會撮合著你和宋家大小姐,我是昏了頭!”
“誰說不見?得見!”周劭一想到她拿著自己那方帕子,在燈下細細瞧的模樣,嘴角就忍不住勾了勾。
“得見?”朱奧看不懂周劭為何突然滿面春風,驚訝得聲音都變了。
“得見,”周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