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歪倒是沒有含糊,趕忙就把他從王鐸身上摘下來的那塊黃玉交到我手上。那塊玉入手涼冰冰的,用拙劣的刀工雕成一個玉牌,正反面都刻了符籙,上頭的字雖然一個都不認識,但是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我”問王老歪:“這塊玉是誰給你的?”
王老歪說:“是高人給王鐸的。”
“我”又問了兩句,這個老狐狸就給我繞著彎子打哈哈,一會說那個高人真人不露相,一會又說自己沒看清他長啥模樣,竟是一句有用的都沒有。“我”還想再問,他卻一把把黃玉搶過去,轉身跑出去砍槐木了。
只不過,他伸手的時候,我恍惚看見他藏在袖子裡的手腕上嚴嚴實實地貼著紗布,一股腥臭的味道從我鼻子尖劃了過去。
“王鐸他母親呢?”按理說王鐸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媽怎麼可能連個面都不露呢?
王老歪一邊往外跑一邊回頭說:“高人說她跟王鐸相沖,在家對王鐸的病不好,她先回孃家住了!”
王老歪跑了之後,看熱鬧的人就一窩蜂圍了上來。我爸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心有餘悸地說:“小米,你沒事吧?”
我沒有說話。朱大娘就拍著我的肩膀說:“行啊小米,看不出你還有這能耐的!”
我笑笑,心想:我以前也沒看出來我有這能耐!
我爸拉著我回家,我急得抓心撓肝的想跟他交流,可是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說出的話,做出的動作,甚至是臉上的表情都是另一個人在主導。
我快瘋了,如果那個人變成了劉米,我以後難道就只能做個看戲的?
回到家,我媽用圍裙擦著手慌慌張張跑出來。她一看到我,擦手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她回頭用眼神跟我爸示意了一下,然後說:“怎麼了……這是?”
我爸臉色難看地擺擺手,我媽心領神會,趕忙拉了我一把說:“先吃飯吧。”
“我”有點頭暈,搖頭說:“我想睡覺。”
我爸媽把我送回房間,我媽幫我把被角掖好,我爸順手幫我把門帶上。門關上的一瞬間,我聽到我媽壓著嗓子語氣很急切地問我爸:“小米咋了?那眼神……看著怎麼像變了個人?”
“我”累極了,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睜開眼的時候我爸媽正一臉焦急地注視著我。我想問:“爸媽,咋了?”可是一張嘴,語氣是我從未有過的冰冷:“幹什麼?”
身體的控制權還沒有回到我手裡來!
我爸媽嚇了一跳,兩人對視一眼,我媽趕忙笑著說:“小米,你沒啥……不舒服的吧?”
“我”的口氣依舊冷冷的:“沒事。你們有事嗎?”
我媽看了我爸一眼,我爸趕快接過話頭說:“你幫王鐸忙那個……我跟你媽呀怕你過了邪氣,所以……所以呀就給你找了個人看看。”
我爸話音剛落,有一個老頭就從外面揹著手走了進來。我一看,高興的簡直要跳起來,可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墓道里遇到的那個老道士嗎?他眼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右眼眶還有一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