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譚轍先問我:“你有沒有聽到有人在哭?”
我點點頭,問他:“你怎麼樣了?感覺好一點了沒有?”
譚轍剛要說話,我忽然聽到樓下的木門響了一聲,“噓——”我示意他噤聲,一邊小心翼翼的從床上下來,耳朵趴在門上仔細聽著樓下的動靜。
樓下似乎有人在踮著腳尖走路,聲音很輕蹙,我示意譚轍待在屋子裡不要亂動,自己悄悄在門上扒開一條縫。
沐家的門年久失修,即使我動作再怎麼輕緩,木門合頁還是發出一聲短促的“吱——”
樓下的腳步聲立刻就頓住了,我也嚇得不敢再輕舉妄動,生怕驚動樓下的人。
就這麼僵持了一會兒,外面的腳步聲又開始響起來。我趴著門縫站著,一動也不敢動。
“噔噔噔”,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大概又響了十來聲,有一個背對著我的人影拉開了對面房間的門,一個稚嫩的童聲從屋裡飄出來:“媽媽,我餓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看到沐媽媽的眼睛有點腫,劉焱焱沒心沒肺地問:“阿姨,你眼睛怎麼了。腫的像個桃子一樣。”
沐媽媽一頓,不自覺地摸了摸眼睛,笑笑說:“可能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劉焱焱又問起康康,提到要不要叫他下樓吃飯。沐媽媽臉色有些不正常,擺著手轉過頭說:“不用了,他還沒有睡醒。”
吃了早飯之後,沐童童說有幾個叔叔伯伯到家裡來了。為首的是沐老叔,他跟沐媽媽點頭打了個招呼,就領著三個老頭兒自顧自坐在客廳的正中央,“吧嗒吧嗒”地抽著菸袋鍋子。
沐媽媽給四個人倒了茶,問:“幾個長輩來我們家有啥事?”
沐老叔把手裡的菸袋鍋在桌角上磕了磕,抬頭看了我一眼,面帶不虞:“你們幾個怎麼還不走?”
沐媽媽就小心地解釋:“他們幾個本來是來玩的,卻不幸受了傷,所以在這裡住著養傷。”
沐老叔倒是沒有跟我們計較,眼神從我們身上瞥過去,落在沐媽媽身上:“咱們說些村子裡的正經事,讓無關人等迴避迴避。”
沐媽媽臉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又回頭對我們說:“童童,你帶著他們幾個出去轉轉吧。”末了,她又加了一句:“把康康也帶出去吧。”
沐童童似乎感覺到情勢有些緊張,但她什麼也沒有多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就上了樓。
沒過多久,沐童童就抱著康康下樓,康康被她用一條薄床單包著,雙眼緊閉,眉頭輕蹙,似是做了個噩夢一樣。
我想從他手裡把康康接過來,沒想到沐童童客氣地避開了:“我抱著就可以了。”
客廳裡的其中一個老頭用方言催促我們快點離開,我不自覺地抬頭看了看屋頂,終究還是一言不發地領著趙風箏、劉焱焱,跟著沐童童一起出去了。
早飯之後,譚轍因為身上有傷,就上樓休息去了。我想過讓劉焱焱把他叫下來,可是想到他的傷我又有些不放心。
譚轍的傷並非尋常馬蜂留下的,沐童童母女在看過之後產生了諸多懷疑,狡猾事故如沐老叔,見過譚轍的傷勢之後又會生出什麼樣的枝節呢?
索性就讓他待在樓上吧。只是我想不明白,沐童童為什麼也要裝聾作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