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爺,這也是一股潮流!”黎靜珊快語道,“若是我們能利用這股潮流,設計一些英姿颯爽的飾品,說不定又是一個極好的商機。”
阮明羽怔愣,心裡好笑的自嘲,自己還當那妮子對那黑炭頭舊情難忘,沒想到她倒先想著怎麼利用人家做生意了。
他掩飾地輕咳一聲,問道,“軍隊的風格剛硬鐵血,而閨閣首飾柔美精緻。兩者能融合到一起嗎?”
“怎麼不行?只看如何構思罷了。”黎靜珊在走到桌前,思索片刻,畫了一把絲帶纏繞的小劍,“用金鑲寶石的工藝,在絲帶上配七寶,”又在邊上畫一顆變彩珍珠,立刻有了劈山裂石的氣勢。
“我隨手畫的,大概取個意思而已。”黎靜珊畫的有點趕,對那畫稿不慎滿意,訕訕解釋道,“這樣的設計可以做墜子或是簪子。”
阮明羽拿起那圖樣仔細端詳,末了頷首笑道,“有意思。只是閨閣女子平日裡的活動不是琴棋書畫,就是聽戲刺繡的。根本就沒有跟這種首飾風格相配的活動和場合啊。”
“有。但只是大戶人家會參與。”黎靜珊胸有成竹,笑得像個討魚吃的小貓。阮明羽笑著從桌上拈了塊糕點喂進她嘴裡,拍了拍手,“乖,說說什麼場合?”
黎靜珊嚼著鮮甜的桂花糖藕,終於不賣關子,“狩獵和蹴鞠。”
阮明羽眼睛一亮,撫掌笑道,“妙啊!秋狩很快就到了,倒是一個良機。”又猶疑問道,“可是你如今要做那個禮部的單子,怎麼還有時間做這個呢?”
“我可以把思路和想法跟其他工匠說明,只要明瞭設計方向,他們也能出圖稿。”黎靜珊道,“完成後交到擷珍堂,給大師們審稿就行。”
“你……真的願意?”阮明羽動容。他知道,這樣一來,創意構思都是黎靜珊提出的的,但最後作品完成,卻無法署黎靜珊的名字。等於為他人做嫁衣裳。金錢短缺還在其次,自己名聲不顯反而替別人揚名,才是最大的損失。
黎靜珊卻無所謂的搖搖頭,“這世間有無數的美好有趣的奇思妙想,我是無法全部攬入懷中的,不如分享出去。若能落到實處,豈不是皆大歡喜。”
阮明羽緊緊摟住黎靜珊,在她發頂動情親吻。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胸襟,男兒亦少有。
黎靜珊臉色緋紅,在他懷裡蜷了片刻,羞澀的掙脫懷抱,低眉道:“那麼,我、我去幹活兒了。”
阮明羽看她面飛紅霞,眼含春水,唇色晶瑩水潤,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把人又抓近懷裡,在那水色唇邊啄了一下才鬆手,“去吧。”
黎靜珊羞惱地瞪他一眼,飛快的出去了。阮明羽再次看著那飛旋的背影,咂摸著嘴角回味方才那香軟的甜,眼角滿是笑意。
倏忽到了十一月中,禮部值房外面的銀杏樹葉已幾乎落盡。四皇子踏著枯黃的葉子走進禮部的正堂,見一眾官員已等候在內,見他進來紛紛離座行禮。
“不必客套虛禮了。”四皇子擺擺手,“東西都送來了嗎,你們都看過了吧?說說看法,儘早定奪吧。天闊還有五日就要進京了。”
“殿下請看。”禮部侍郎忙走到長案前,把蓋在托盤上的紅綢掀開,露出裡面兩套玉雕的禮器。
四皇子定睛看去,兩邊的托盤裡,各是六件雕刻精美的玉器:玉琮、玉璋,玉圭,玉璧,玉琥,玉璜各一。
左邊的造型古樸蒼勁,右邊的靈動飛揚。四皇子左看看右看看,一時難以取捨。他細看了半晌,終於道,“兩者的雕工都是頂好的,只看造型設計,右邊的更得孤意呢。”
他一一點評道:“且看這玉璜捨棄了半璧的造型,而是用了大半圓,兩頭雕成相望的虎頭,應了大琅京都在東,而守望西部的格局。還有這玉圭,捨棄了平時的雲紋海浪紋,別出心裁地雕刻了西越的標誌山脈崇雲山,以征戰地刻入禮器,正是對徵西將士的最大褒獎。”
旁邊的禮部官員點頭道,“正是。而且這一套禮器主題明確,每一件器物上都雕刻與虎相關的形象,很好的彰顯了嘉獎將帥的聖意。”
經身邊人提醒,四皇子才注意到,玉圭頂部是虎口銜玉的紐紋,玉璧浮雕著兩虎相逐,玉琮外壁是細紋印刻的虎頭紋,玉璋上最簡潔,是一個陰文的大篆虎字。
四皇子大樂,“哈哈,這套禮器我看了都喜歡得緊,天闊那武人定然更沒得說。行了,孤就選這套了。各位大人還有異議?”
禮部尚書上前,拿出一個信封呈給四皇子,“啟稟殿下,下官等人的選擇,以投票的方式放於信封之內,請殿下閱覽。”
四皇子從裡面抽出七張紙條,分別是禮部各官員的投票。他把字條在案上一字排開,見有六張條、子上寫著“右”,只有一張寫著“左”字。
四皇子哈哈大笑,“看來英雄所見略同。張尚書,開鼓吧,這右邊托盤的,到底是宮內司珍坊的,還是宮外競寶閣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