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羅王子沉著臉,“你胡說,格蘭麗薇花朵變色,那是因為花神晝夜更換的結果。與你有什麼關係?”
黎靜珊擺擺手,又往天上指了指:“若說真的有神明,那這個神明就是太陽。”她等眾人議論的聲音漸弱,才繼續道,“格蘭麗薇的花瓣對光線敏感。遇到太陽光,花瓣內部結構會發生變化,因此呈現白色。而當太陽落山後,花瓣感受不到強烈光線,又會慢慢恢復紅色。”
她轉向那個花籃,“這個國禮花籃所用的金屬,也是經過哦特殊煉製,當遇到強光照射時,就會變成白色。而光線減弱,則退回原來的本色。”
盛泰帝撫掌嘆道,“原來你不僅煉製出了彩金,還能讓它們隨光線變色!”他轉頭笑問格羅王子,“如今王子可滿意了?”
格羅王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咬牙應道:“本王子滿意得很。”
黎靜珊迎著燦爛的陽光,對高處的盛泰帝露出了微笑。她知道,自己的使命終於圓滿完成了。她嘴唇微動,對他無聲地說了句:幸不辱命。
殿上的事,與黎靜珊無關了。她邁著輕快的腳步回到司珍局。剛踏進大門,就被不知從哪裡湧出來的一大群人團團圍住,趁她不備把她抬起來,高高拋起又接住。歡呼聲在她耳邊震耳欲聾。
如此反覆幾次,黎靜珊只得笑著告饒。
“黎娘子,你可是為咱們大琅立了大功!”
“就是!這次可狠狠地挫了希斯羅國的銳氣了!”
“黎娘子,咱們司珍局可要好好地慶功呢!”
“哎——,你還怎麼稱呼呢?”
“啊,對對,要叫黎掌事了呢。”
黎靜珊本來任由他們說著,聽到最後忙攔著道,“稱呼可不能亂叫。還是叫我阿珊罷了。”
她見眾人不以為然的笑容,再爭辯下去倒顯得矯情,又想來自從嶽藏鋒辭職後,司珍局確實低迷了好幾個月,於是笑道,“如今完成了國禮的設計和打造,確實也是各位的大功一件,不如等聖上嘉獎過後,我請各位到聚賢樓開個席面,也算是我感謝各位這段日子的辛苦吧。”
眾人又是一陣歡呼。黎靜珊好容易才從眾人包圍中衝了出來,就見到卡瑞斯站在門口,看著她笑。那笑容跟格羅王子的完全不同,跟天上的陽光一樣燦爛。
黎靜珊也笑著迎了上去。
“恭喜你。我沒想到你竟然研製成功了變色的金屬。”卡瑞斯由衷笑道,“你真讓人驚訝。”
黎靜珊隨意擺擺手,“你在短短一年之內,把我國的眾多藝術學習,並融會貫通,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說完突然覺得兩人似乎在相互吹捧,不禁都笑了起來。
“我是過來跟你道別的。”卡瑞斯道,“使團過了中秋節就要啟程回國了。過兩日會很忙碌,就先給你道賀兼辭行了。多謝你對我們的關照。”
說著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徽章,遞了過去,“這是希斯羅宮廷匠師的身份認證徽章。上面刻的字母就是我名字的縮寫。送給你做個紀念吧。”
黎靜珊把那枚帶著體溫的徽章握在手心裡,心裡也跟著暖暖的。
“你等等,我也有東西送給你。”黎靜珊說完就快步走進工坊,從她的工具箱裡拿出兩小塊金屬,鹿皮袋裝好,又奔了出去。
“那些煉好的彩金都熔了,只剩下這兩小塊不會變色的坯金。”黎靜珊悄聲道,“你帶回去。會有用的。”
卡瑞斯那如清泉一般的眼睛亮了起來,右手撫上胸口對她行了一個大禮:“多謝你,阿珊!”
中秋過後,不出眾人所料,內務府下旨,任命黎靜珊為司珍局掌事——她將作為大琅朝第一任宮廷女掌事,而載入史冊。
聖旨傳到司珍局和競寶閣,黎靜珊卻不在現場。連聖旨都是阮明羽代接的。彼時,黎靜珊正被盛泰帝召入御書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