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羽沉聲道:“宮裡要求,只要本次入選宮廷的,兩家店的匠人進行比拼。”
眾人、大驚失色。半晌有人叫道,“他們入榜了三人,我們只有黎姑娘入榜。這是打算以多欺少嗎?”
“每場比賽只能派一人參加,”阮明羽嘲諷地笑笑,“倒不算真正的以多欺少。若是大夥兒能在阿珊身後全力支、持,也並非無法取勝。”
黎靜珊往前兩步,對眾人鄭重屈膝,行了大禮,道:“小女子感謝各位大人對我的器重和栽培。此次迎戰,對競寶閣而言,可謂功在當代,利在千秋。若此役能成,小女子也不敢貪功,各位才是競寶閣的大功臣!”
大師傅們感慨黎靜珊小小年紀,竟如此識大體守規矩,紛紛回禮表示,定然鼎力相助。
黎靜珊又斟滿茶杯,以茶代酒敬了眾人,阮明羽才滿意地讓眾人離開,回去好好琢磨應該如何應對開局第一戰。
阮明羽拉著黎靜珊在茶臺前坐下,淨手煮水,洗茶暖杯,親自沏了一杯茶,遞到黎靜珊手裡,“要與司珍坊比試……你怕不怕?”
這個“怕”,有多重含義。年紀輕輕,就要獨自擔起競寶閣的復興之戰,是否怯場?還是獨自一人面對對方三人,是否勢弱?對方能進入宮廷,手藝必定精湛過人,是否會自慚?
最重要的,黎靜珊出身黎家,學藝啟蒙在司珍坊。若說黎靜珊是司珍坊的人,也不為過。她是否能坦然面對與家族的關係,全心全意的為競寶閣而戰?
黎靜珊看著阮明羽的眼睛,從這杯茶裡讀懂了他的所有顧慮。
若黎靜珊仍是真正的“黎大小姐”,也許這的確是最困擾她的因素。然而她的皮囊裡卻已經換了靈魂,自從她穿越而來,她就遭遇了與黎家和司珍坊的恩斷義絕。
而與她息息相關,有千絲萬縷聯絡的,一直是、也只有競寶閣。她怎麼會為了對抗司珍坊而心懷愧疚呢?
她輕呷了一口香茶,坦然笑道,“自從我離開黎家,就與黎氏再無關係;自從我加入競寶閣,早已叛出司珍坊,而我從不後悔。我在競寶閣裡發展壯大,在天巧堂提升技藝,在擷珍堂最終觸控到珠寶藝術的殿堂。我的技藝能力,都是競寶閣給的,又怎會棄它而去,即使我有幸進入皇家為工匠,我的根也一直紮在競寶閣!”
她也為阮明羽沏一杯茶,雙手端給他,臉上泛起紅暈,“更何況,我如今雖姓黎,將來,我、我還姓阮呢……”
阮明羽接過才喝了一口茶,聽了怔愣片刻,緩緩笑開來。
“說得好,你夫君我再請你一杯茶。”
黎靜珊等著阮明羽再幫她沏一杯茶,卻見那少爺端著茶杯自己喝了一口。黎靜珊正詫異間,阮明羽已欺身上來,扶著她的後腦湊了上去,溫潤的唇壓、在她的唇上,把那口茶渡了過去……
黎靜珊驚訝得睜大眼睛:“……”
原來是這麼個請喝茶法!
黎靜珊要代表競寶閣,參加宮廷競賽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店裡。黎靜珊最為最年輕的擷珍堂大師,雖然資歷淺,但為人低調,有親和力,在店裡人緣很好。
這幾日在店裡,夥計們都上前給她賀喜。然而也有人探聽到,黎靜珊原來竟是競寶閣黎家的人。
各種議論開始悄然傳開,如將開的水裡的一個個氣泡,不斷孳生。不幾日,店裡夥計看黎靜珊的眼神開始發生變化,笑容也摻雜了些的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