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靜珊開始了每日去競寶閣打卡的日子。她把櫃檯上的飾品都描了圖樣回來,甚至跟阮明羽申請上三樓藏寶閣去觀摩上面的鎮閣之寶。
從競寶閣回別院的路上,她也到別的首飾行去看,琢磨別家的飾品樣,回來之後把這些圖樣仔細揣摩。
一個月後,她漸漸也看出些門道。
阮明羽說的沒錯,那些成名的商行,所設計的作品都有自己的風格烙印。譬如旻州司珍坊發家在南方,因此作品帶有江南的秀麗輕柔,又因為因襲京城司珍坊,帶上一絲清貴的驕矜。
驕矜。
黎靜珊咂摸著這個詞,心道虧得那奸商能想出這個形容來,太貼切了。
而競寶閣根在皇城,風格大氣剛健,奢華富麗,是那種睥睨天下的桀驁。
對,桀驁!
黎靜珊為自己找到這個形容詞而得意不已。腦中又浮現起少爺那閒散而略帶邪氣的笑,以及他用雲淡風輕語氣說出的豪言壯語:“敢為天下先,挑戰不可能,本來就是我阮三少的風格!”
她突然覺得,桀驁這個詞,竟然也很適合用來形容阮明羽。
黎靜珊臉頰發燙地神遊了一會兒,猛然回神,自己對少爺的認知,已經從“紈絝”轉化到了“桀驁”。
這,這是中毒又深一層的徵兆啊。
她趕忙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在紙上認真描畫起來。然而,筆下的圖案怎麼看都是透著一股司珍坊的驕矜味兒。
黎靜珊最後只能擲筆興嘆,看著窗外已經變成下弦的半彎月牙一籌莫展。
這日黎靜珊從競寶閣回來,在路上遇到了張巧言。
“最近都不見你過來繡莊,忙什麼呢?”張巧雲言親熱的挽著黎靜珊的手,“咱們快要籌備過年的繡品了,可有什麼好的繡樣嗎?”
黎靜珊才恍惚想起,她已經很久沒畫新的繡樣了。她突然靈機一動,拉著張巧言問道:“張姐姐,我那些繡樣,可有什麼自己的風格嗎?”
張巧言笑道:“傻妹子想什麼呢,自然是有的啊。那些憨萌可愛的端午粽子、龍舟、月餅圖樣,可不都是你的風格嗎?”
黎靜珊一怔,追問道:“那其他的呢?”
“還有那些有靈性的花鳥蟲魚啊,”張巧言道:“以前咱們形容那些圖樣好,說這東西像真的一樣。到了你這裡,他們說你畫的那些小東西,像人一樣。這可不就是你的風格嘛。”
黎靜珊怔愣半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跟張巧言約了過幾日再交新春的繡樣,就與她別過,匆匆回了別院。
她翻出自己的繡樣畫本,一張張翻看自己以前的畫樣,突然明白了,自己的風格到底是什麼。
是她從現代世界帶來的認知和理念,是那些帶有鮮明時代烙印的形象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