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們今日所出的,盡是昏招!不過區區一個小女子,竟然落下這麼多把柄在她手上,當年你連她父親都拉下水了,如今卻如此大意!你不是說他們孤兒寡母,不足為懼的嗎?”馬縣令拂袖道。
黎志軒彎腰低聲道:“是。是草民疏忽了。那丫頭也是運氣好,找到了競寶閣給她撐腰,否則她也狂不起來。”
“那就是那麼生意場上的事了。本地的商家,我能幫你壓的都壓制住了。”馬縣令沉著臉道:“人家京城來的,我的手可伸不了這麼長。你也自己爭氣點吧。”
“草民明白。”黎志軒喏喏道:“司珍坊百年基業,也不是他們初來乍到,說撬就撬的。這個您放心。”
他開啟首飾錦盒,賠笑道:“瑤兒和令郎兩情相悅許久,如今瑤兒也將到及笄之齡。您看,是否先讓兩人把親定下。”
馬縣令看了那金光閃閃的頭面一眼,面色稍稍緩和下來,點頭道:“我擇日讓管家上你府裡下訂吧。”
黎志軒大喜,忙千恩萬謝著告退了。
馬縣令看他退出去,才拿起那金頭面細看。半晌把頭面放回錦盒,哼了一聲,“這手工果然比不上當年黎致遠的精細。司珍坊一代不如一代啊。”
阮家別院裡,月牙兒在黎靜珊屋子的窗欞上露出半邊臉。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眼前晃盪的,是阮少爺那張妖孽的臉:一會兒是嬉皮笑臉跟她討價還價,一會兒是散漫疏狂替她擋惡棍,一會兒是溫情柔和陪她對簿公堂……
每一張臉都讓她臉頰發燙。就連那又邪又壞的笑容,都成了迷死人的魅力。
她從貼身內袋裡翻出那顆珠貝鑲寶紐扣,珠貝特有的光澤在月光下瑩潤美麗。她把那紐扣翻來覆去看了半晌,終於用手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嘆。
她知道,她完了,一顆心淪陷了……
過了幾日,在競寶閣後院的賬房偏廳裡,黎靜珊給阮明羽展示了一張水銀工坊的草圖。
“鎏金工藝不難,水銀的提煉才是重點,而提煉水銀的關鍵是防毒。這個是提煉水銀的工坊。做好提煉過程中的密閉,防止水銀蒸汽洩漏是首要之舉。”
阮明羽看了半晌那個草圖,抬頭問道:“我有一個問題。”
“您請說。”
“當初你用的那些水銀,是哪裡來的?”
黎靜珊臉上一紅,心虛地道:“是……是在別院的廚房裡煉製的……”
“……”阮明羽無語。半晌忍不住問道,“你就不怕把全院的人都毒倒咯?”
黎靜珊低聲道:“怕呀。所以我只敢一點點提煉。若是中毒,那個量也只能毒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