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知道了。”他揮一揮手,“這些平時作業,我會按照整套的點翠戲妝頭面,給你們整體打一個分數,就不再每人單獨另計分數了。”
眾人歡呼。孫先生這樣做,不但是認可了他們的成績,而且是認可了他們訂做點翠頭面的事宜,以後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完成,而不必等下了學再偷偷摸摸地回工坊去做了。
嶽輕姿眼眸一轉,又討好地笑道,“學生還有個不情之請。若是弟子們有疑惑,能否請先生給我們指點一二?”
孫先生欣然點頭,“自然可以。你們又什麼疑難,儘管來問就是。”
眾人忙欣喜道謝。黎靜珊又想起一事,忙跟著提道:“還有一事,我們的這些作業,等評分考核結束之後,能否跟監鑰和祭酒先生申請,從天巧堂買下來?否則只怕重新做會來不及了。”
其實這事,黎靜珊早就想過,若是天巧堂不同意,到時候少不得要頂著被阮明羽臭罵一頓的風險,請阮大掌櫃出面的。不過如今取得了孫先生的支援,若是他肯幫忙,就再好不過了。
以前這些學員作品有做工精良,令人滿意的,也有人出錢買去。因此孫先生爽快答應了。
眾人從值房裡出來,都興奮不已。
王敏芝拍了一下嶽輕姿的肩膀,大笑:“還是你機靈反應快,編了這麼個理由,不但把先生給唬住了,還能讓我們名正言順的做‘私活’。簡直太棒了!”
嶽輕姿勉強笑了笑,“我要去嫁入的事,可不是編的。家裡已經給我議定親事了,我回家以後,也不能常出來尋你們玩兒,要在閨閣待嫁了。”
眾人愣住了。半晌王敏芝才糾結地問道:“這樣啊……那你未來夫家是誰?方便說嗎?”
“你們見過的,就是上次踏青時,遇到的韓家公子。”
眾人腦海裡出現了那個小麥膚色、笑容乾淨靦腆的青年來。除了黎靜珊,其他人不大明瞭嶽輕姿做點翠頭面的緣由。此時倒是沒想太多,紛紛上來賀喜。
“是他啊。看著人倒是不錯……黎姑娘你扯我幹什麼?”莊潤清奇道。
嶽輕姿扯了扯嘴角,“到時候會給你們請柬,請你們去觀禮的。”
黎靜珊岔開話題道:“膳堂該開飯了,咱們先去吃飯吧。”趕忙把這茬揭過去。
四月底、五月底的考核成績,孫先生果然沒有再為難他們,都給了各人一箇中上的成績。
到五月下旬時,嶽輕姿的點翠頭面已經全部完工。眾人把作為作業提交的物件兒也一一贖回,裝入妝盒中,總共裝了三層錦盒,送給了嶽輕姿。
然而嶽輕姿也不能待到六月份的年中考核,她家裡已經幾次催促她回去了。嶽輕姿只得在五月末的最後一日,約了相熟的幾位夥伴,在京城最大聚仙樓,請他們吃了一頓“散夥飯”。眾人都大醉而歸,王敏芝甚至抱著嶽輕姿大哭。
孟姝看了一眼,淡淡道:“輕姿即使嫁了人,也還是在京裡。若是想她,就去府上找她好了,有什麼好哭哭啼啼的。”
王敏芝不好意思的擦臉,訕訕道:“人家就是重情眼淚淺嘛……再說,我是你們之中分數排名最低的,誰知道我能不能過得了六月底的其中考核。若通不過考核,我也要捲鋪蓋回家的。”說著借擦眼睛的遮掩,悄悄看了莊潤清一眼。
莊潤清果然悵然若失,怔怔道:“啊,也是……原來別離這麼快就到了啊。”看著王敏芝的目光有了複雜的意味。
葉青看在眼裡,端起酒杯,笑道:“那且為我們今日的相聚乾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問明日何處逢!”
“對,乾杯!”六個酒杯碰在一起,又一同幹了。
幾人都喝得醉眼朦朧,嶽輕姿靠在黎靜珊身上,輕聲道:“黎姐姐,我請你幫一個忙。你一定要答應我。”
“什麼忙?”黎靜珊眯著眼看她,費勁地判斷著,眼前兩個嶽輕姿,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哪個是重影。
“你幫我約商老闆出來,”嶽輕姿話音裡帶了細微的哭腔,委屈道:“他不肯見我了。”
黎靜珊瞬間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