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的技巧確實有待提高。”黎靜珊坦然應道,“請允我自辯一句,我認為,藝術之所以為藝術,工藝精湛嫻熟只賦其形,唯有設計精巧出眾,方能賦其魂,使之成為傳世之品。”
“你!”沈監鑰臉上一陣發紅,憤然道,“我不需要區區一個學員教我什麼事藝術!”
“好了,黎姑娘,你今日的自辯很精彩,有勞了。”郭祭酒示意黎靜珊先下去,黎靜珊有規矩行了一禮,才轉身出去了。
嚴先生志得意滿地看向二位管理者,捋著鬍鬚笑道:“怎樣啊,二位,透過這番陳述,那丫頭的作品至少能評個乙等吧?”
“哎呀嚴老弟,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沈監鑰攤著手道:“不是我故意為難黎靜珊,而是老東家發了話過來,這丫頭不能留過年啊!我這也是為了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年底時不至於走得太過意外嘛。”
他見嚴先生仍要問,擺手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她哪裡得罪了老東家,反正她的去向是早已定下了的。”
嚴先生看向郭祭酒:“老郭,這姑娘手藝雖然生澀,在設計上是難得的好苗子。甚至是我平生僅見的高才。你也說過,手藝精湛者可為良匠,設計精巧者方成大師。你真的要就這樣斷了她的大師之路嗎?”
“哎,老嚴,就這丫頭如今的水平,說成為大師為時過早啊。可別亂扣大帽子啊你。”沈監鑰忙不迭地撇清。
嚴先生不理沈監鑰,只看定郭祭酒。
郭祭酒沉吟半晌,終於道,“兩位所說都有道理。這件作品到底是好是壞,咱們三人既然難以評斷,則交給別人來判斷吧。”
沈監鑰驚道,“區區一個學員的作品,難道郭老還要組織長老會來評審嗎?這……也太抬舉那丫頭了吧。”
連嚴先生也露出不贊成之色。
郭祭酒淡淡笑道,“不用這麼麻煩。把這套作品送到競寶閣去售賣,到年底前,若是有人看上買了去,就說明這個設計是好的。若是年底仍沒有賣出去,則此女無足道哉,遣返原籍也不可惜。”
“只是,學員們的作品,都是到第三年,才送去寄賣。如今才開學幾個月……”嚴先生急道。
沈監鑰哈哈笑著攔住他的話頭,“如此甚好。嚴兄方才不是說她是大師之才嗎,早點進入市場考驗,又有何妨呢?”
嚴先生緘口不答,片刻後點頭應下,“也好,就讓客戶來評判吧。”
於是,黎靜珊的這套作品,就被送往競寶閣的櫃面上去。沈監鑰還暗地使了個絆子,吩咐夥計把這套首飾擺到角落裡去,只等著它們在那裡積灰,到了年底就好名正言順地把那丫頭踢回家了。
黎靜珊並不知道,自己的作品還有這麼一波三折的經歷。只是在放榜時,很奇怪別人都有成績,只有自己名字的欄下是空白。
“阿珊,你沒交作品嗎?怎麼沒見成績?”葉青擔憂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黎靜珊正思量著,要不要把自己與先生們答辯的事說出來,卻聽到傍邊有人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