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纏枝梅花是被雪壓彎嗎?”
而孟姝通常是動手不動口,直接在她被打回重做的作業上修修剪剪。
黎靜珊知恥而後勇,越發勤奮練習,每日裡除了吃飯睡覺,所有時間都泡在工坊裡練習,夜晚也是到留園關門前,才回到宿舍。
“靜珊,你也不要太拼命了。”
午休用膳時,王敏芝坐在黎靜珊身旁,看她端碗的手都微微發抖,疼惜地道:“你瞧你十個手指倒有七八個是磨出水泡了,該有多疼啊。”
黎靜珊放下碗,雙手摩挲著手指,淡淡笑了笑,“其實也還好了,幹起活兒來倒不覺得。”心下感嘆,沒有練出滿手的老繭,還真不算一個合格的匠人啊。
“你這樣子不行。”葉青也道:“手工藝最講究手臂手腕的穩定性,若是肌肉疲勞過度,手下不穩,也難做出好作品。”
他話音剛落,就聽身後有人哼笑道,“這樣差的手工還練什麼,不如自己識趣點趁早捲鋪蓋走人,還省得考個墊底的分數,丟人現眼。”
不用回頭,也知道說話的人是傅金宇。從開學第一天他絆了黎靜珊一道後,就時不常說些風涼話冷嘲熱諷。黎靜珊懶得跟他計較理論,通常能避則避。她身邊的王敏芝卻忍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就站了起來。
“敢問金公子這次課業拿了第幾?”
王敏芝一邊說,一邊把莊潤清拉她的手拍了下去,“全班三十一人,你也不過是二十上下吧。這裡累絲排、名第一第二的都沒出聲,你算老幾?”
“你!就算是排名二十幾,也比她強!按天巧堂的學制,她在這裡還能待幾天?”
兩邊眼看要劍拔弩、張,黎靜珊站起剛要攔著王敏芝,就聽傍邊一個清脆的聲音道:“正是知己之不足,才勇而奮發。天巧堂的學訓是:巧奪天工,格物致知。前者是指技巧,後者不正是指這樣的專研精神嗎。”
眾人一看,竟然是嶽輕姿。
嶽輕姿在天巧堂裡地位超群,雖然猜不透她的家世背景,卻也知道絕對不俗,輕易不敢招惹她。
如今傅金宇見她竟然幫黎靜珊說話,也不願得罪她,訕訕地道:“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轉身就想走。
嶽輕姿卻不放過他,緊接著道:“即使要說遣退,也是等年末考試成績出來,由學園裡的先生們評判。如今既沒有考試,你也不是先生,你有什麼資格讓人捲鋪蓋走人!”
傅金宇被數落得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好半天才恨恨丟下一句:“那咱們就等著瞧!”就快步走出了膳堂。
嶽輕姿輕籲出一口氣,露出個輕鬆的笑容,“痛快!”
黎靜珊上前對她行禮道謝,嶽輕姿大咧咧的擺擺手,“黎姐姐你就是太好性子了,我早看他不順眼了。”她晃了晃粉拳,“下次他還敢這麼無禮,我就敢上拳頭揍人!”
黎靜珊:“……”方才還振振有詞的大小姐,轉瞬間就露出了本性了。
她拉了嶽輕姿到他們這一桌坐下,淡淡道:“咱們那裡說,打蛇要打七寸。不痛不癢的罵幾句,他不會長記性。要就抓到時機,狠狠挫了他的銳氣,才能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