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抬頭看去,正見阮明羽斜倚著門口,拍著手帶笑道,“阿玦此心甚正,此情甚堅,可謂情場聖子啊。以後哪家姑娘得你青眼,可有福了。”
黎靜玦站起來招呼,不好意思應道,“阮少爺就會取笑人。”臉色被燈光映照得微微發紅。
阮明羽走進屋來,笑道,“是真心贊你,不是取笑。難得你小小年紀,就明白‘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道理,可不是個情聖嗎。”
黎靜玦目光透澈,歪了歪腦袋,問道,“阮少爺你呢,難得你不這麼認為嗎?”
黎靜珊心中一動,明知弟弟這話問得唐突,也知道在這樣的古代社會,要求阮明羽不能納妾,是有點強人所難。卻還是忍不住想聽聽答案。
果然,阮明羽微微一愣,繼而轉頭睇向黎靜珊,笑意緩緩爬上眼角。他執扇輕輕拍著手掌,道,“我父親也只有我母親一位正妻。家裡大哥幾年前娶妻,目前房中也只得我大嫂一人,再無暖床侍席的人。”
黎靜玦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繼續追問道:“那三少爺您,也會如他們一樣嗎?”
阮明羽還沒回答,就聽黎靜珊喝止道:“阿玦,你無禮了。快給阮少爺道歉。”
“姊姊。”黎靜玦看著黎靜珊嚴厲的眼神,委屈地叫道。
“當今世俗並未苛求男子只娶一妻,則三妻四妾是別人的自由。”
黎靜珊正色道,“你願意為一人守心,自然是好的,姊姊也為你的專情而驕傲。只是你不能因此以己度人,要求其他人也如你這般。正如他們也不能強迫你非要接受三妻四妾一般。”
黎靜玦恍悟,好孩子知錯就改,立刻跟阮明羽拱手道歉,被他哈哈笑著攔下了,“咱們討論著男人的話題,你姊姊卻太過嚴肅,你不必學她。”
他假意沒看到黎靜珊飛來的眼刀,繼續道:“正如你方才所言,家庭氛圍對我的影響也頗大。這世間能尋到一個值得你真心對待,也能真心對你的人不容易,自當好好珍惜愛重,哪裡還顧得了別人?”
黎靜玦終於滿意了,高興道,“那我把您方才的話也送還給您:少爺您也是個情聖呢。將來能做你妻子的姑娘,也是個有福氣的。”
阮明羽似乎對這個頭銜很是新鮮,哈哈笑著應道:“那是!”眼睛卻得意地瞟向黎靜珊。
黎靜珊也假意沒有看到,臉上卻飛起了紅霞。
三人嬉笑了這一陣,阮明羽才說明來意,“競寶閣的折桂酒會在中秋節舉行,我接下來幾日會很忙,沒空照應到你們,只怕也難得過來別院。我把我的馬車留給你們,有什麼需要的吩咐前院就是。”
黎靜珊上前道,“你不必牽掛我們。我也正要找你說呢,明日我想搬到天巧堂去。一來好跟一起學習的夥伴熟悉熟悉;二來,我今日後晌回了天巧堂,才知道藉著折桂酒會的勢頭,天巧堂裡展出一批往期學員的精品習作。我正好去觀摩。”
黎靜玦也道,“今年秋試也在中秋前放榜,過後我也可以搬進太學的宿舍了。”
阮明羽瞪眼道:“怎麼我一說,你們就都要走啊,我又沒有趕你們!”他瞪著黎靜玦道,“你姐姐在天巧堂裡免費食宿,你在太學可是要交膳食住宿的,能有少爺我這裡好嗎?”
黎靜玦小聲嘟噥道,“你這裡也不是免費啊。姊姊說,都是她的賣身錢……”
阮明羽轉頭瞪黎靜珊,“你、你!我跟小孩兒的一句玩笑話,你也要較真?”
這回到黎靜珊驚訝地瞪圓了眼睛,這奸商回到自己的地頭,竟然轉性了?!
阮明羽看到她的表情,氣得拿扇子敲她的腦袋,“你真以為我是鑽到錢眼裡,連自家……店員親戚的房租都收?”他還怕黎靜珊惱羞成怒,險險地把“小舅子”三個字咬在唇邊,換了個比較穩妥的說法。
黎靜珊暗自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這種事情他沒幹過似的。
然而,還是安撫著道,“我住在天巧堂是為了進修方便,阿玦的行程,可以等學堂開課後再做決定。”
傲嬌的阮少爺才稍稍平了氣,又囑咐了兩句,才轉身出了院子。他離京三年,許多關係人脈都需要重新走動,中秋前這幾日,他可是連一日三餐在哪裡吃,跟什麼人吃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相比之下,黎靜珊的日子要過得輕鬆得多。她在八月初八搬進了天巧堂中幽蘭苑裡黃字號房,正式與孟姝成為舍友。
黎靜珊的行李在來京途中遺失殆盡。進京之後緊急購置了一些日常用品和衣物,所以行李並不多,她也沒用阮明羽的馬車,在街口僱了輛馬車,讓弟弟幫拿著兩個包袱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