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輕咳了一聲,頗躊躇道:“去臨川競寶閣的兵士已經帶回訊息……你原來所跟的常掌櫃的車隊,早在十日前已經啟程回京了。現在只怕已經到京裡了。臨川分店如今也抽不出人手,護送你上京去。”
黎靜珊眼中露出一線失望,卻很快掩入眸底。她笑道:“既然如此,小女子也不好在軍中多做耽擱,這就跟將軍告辭。“
楚天闊驚異道:“黎姑娘你要獨自上京?”
黎靜珊點頭笑道,“我已經在軍中叨擾了這些時日,總不成還繼續賴著吃軍餉呀。”
“你……你知道從這裡入京,有多遠路途?”楚天闊忍不住問道,他很懷疑這個姑娘是否真的知道路途情況,“要經過幾個州縣?路上要走幾天?”
黎靜珊見他問得認真,也認真回答,“知道。這裡是臨川地境,從此處往京城走,要經過六個州縣,大約一千兩百里路途……”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如果有馬車可坐,大約十天時間能到了。若是走路怕是得一個月吧。”
唉,還是在現代交通方便,一千多里路,高鐵飛機的不過幾個小時的路程罷了。
“你以前常在外行走……?”楚天闊是真的被她驚到。大琅朝的女子雖然不是足不出戶,但若不是經常在外行走,也斷不會對州縣位置如此瞭解。
然而轉念一想,已明白其中關竅。他的大帳中掛了一幅普通的大琅朝地理位置圖,因不是戰略行軍圖,只要進來的人,都能隨意檢視。想必是那姑娘這幾日過來問訊時看熟了的。
只是地圖這東西,一般人也須詳細研讀才能看懂,這丫頭不過幾日時間,就收集全了這些資訊,也是不容小覷的。他對黎靜珊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他卻不知,若是換個時代,連繪製地圖都是黎靜珊的本行,更惶論看懂地圖這小菜一碟的事情。
只是楚天闊深知,看懂地圖是一回事,真正上路可是另外一回事。
他正色道,“這幾年臨川附近的州縣被這股土匪帶壞了風氣,一路上頗不太平。你孤身一個女子千里上京,還是太危險了。萬萬不可。”
“那怎麼辦呢。我總不能加入將軍您帳下,做一員小兵吧。”黎靜珊無奈笑道,“況且我是去求學,八月份若是不到京城,不知會不會被除名呢。”
“嗯……姑娘其實可以先待在我軍中,”楚天闊沉吟道,“待我公務完畢,回京覆命之時,與我一同進京則可。”
黎靜珊睜大眼睛看他。這是什麼離奇操作?
其實楚天闊早就盤算好,留黎靜珊隨軍同行。一來,是真的不放心她一個女子孤身上路;二是,自從那夜在熊熊火光中,見到這個女子,那個如慾火鳳凰般的影像就深深刻入腦海。甚至在他閒暇時都忍不住走神想起她來。如今邀請她一同上路,其實也是存了私心的。
他怕黎靜珊不答應,又趕緊解釋道:“我軍安頓好這裡後,明日就啟程前往西陵,巡視西陵的兵務巡防,若是行事順利,七月中就可以班師回朝。路上不過十來日行程,你在八月初就能到達京師。”
他怕黎靜珊拒絕,有殷切的加了一句,“還望黎姑娘三思!”
黎靜珊思忖片刻,展顏一笑,“將軍,那就多有叨擾,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楚天闊暗暗鬆了口氣,“你在天鷹寨之戰中幫了我大忙,我正不知如何謝你呢。”他為自己尋了個留人的理由,終於覺得理直氣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