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鉞城似乎快到了吧?”黎靜珊看向車窗外,外面莽莽群山間,已經能看到房舍人煙。
車隊是傍晚時分到達鉞城的競寶閣分店的。店裡的掌櫃安排了好一通接風洗塵。
常勇還要推辭,掌櫃笑著拿出一個信封,“常先生莫要在客氣。你人還沒到,阮三少爺的信就先追過來了。還怕我怠慢了你不曾。喏,這裡還有一封他給你的信。”
常勇含笑謝過接了信,心裡卻詫異。
阮明羽不是那種心思細膩的人,平日裡的信件往來都是店裡的公事,與家裡的聯絡也是每個月一封例行彙報的簡訊,寥寥數語說明情況,大意不外乎幾個字:我很好,店很好。
而常勇收到他的私人信件,還真是有生以來頭一次。他忙尋了個由頭,走到旁邊的邊廂房去把信拆看了。看完之後,把心放下了,眉頭卻挑了起來。嘴角露出點要笑不笑的意思。
他出了邊廂房,大夥兒正等著他一起去酒樓開宴。鉞城劉掌櫃見他神色如常,知道不是什麼大事,更是放下心來,招呼大夥兒今夜一醉方休。
常勇故意落下幾步,走在黎靜珊身邊,似笑非笑道:“黎姑娘,三少爺寫信問我,這一路上可有什麼見聞,問我泰州城裡是否花草豔麗,是否看到水田裡的白鷺成雙成對……你說這些問話,我該怎麼回呀?”
黎靜珊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臉上忍不住微微泛紅,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低頭囁嚅道,“常叔看到什麼,如實告訴少爺就是。”
常勇呵呵笑道:“我一個半老爺子,哪裡有閒情逸致在路上看花看鳥啊,滿腦中都是數字賬目罷了。難不成要我給三少爺報告泰州府的賬目?我有心報,人少爺也不愛聽啊。”
黎靜珊臉更紅了,卻摸不準常勇這話到底什麼意思,當初可是常勇親自過來告誡她,競寶閣裡不容女主人涉商的。
她困惑地看著常勇。常勇這人精自然也明白她想問什麼,隨和地笑了笑,道:“少爺捨得把你送上京裡,自然是把你認做競寶閣的員工了。既然你要在店裡任職,與東家關係融洽,總是好的。至於到底是做朋友,還是做冤家,端看個人的修為和胸襟氣度了。”
黎靜珊心中一輕,好像多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被移去,連眼前都明朗起來。她對常勇端正施了一禮,笑應道:“多謝常叔指點,小女子受教了。”
常勇哈哈笑道:“好說好說,那這封信……?”
黎靜珊很上道地接過話頭,“常叔若是不嫌棄,小女子願意代為回覆。”
“哈哈,那就拜託你了。”
葉青走在他們身前不遠,把這些對話也聽了個七七八八。他想起幫黎靜珊做的那個鍊墜,目光漸漸變得幽深。
眾人在鉞城又待了幾日,常勇和張明鈞查賬的時候,葉青和黎靜珊就在鉞城裡閒逛。
這裡曾是前朝軍營兵器鑄地,果然鐵匠鋪眾多,連這裡的競寶閣分店,都多用各種金屬做裝飾品,牆上掛著金屬打製的金屬鹿頭。
然而走了一圈,卻發現大多是打造兵器刀具的店鋪,用於首飾製品的精工冶鍛很少。好容易找到一家,問起鍛造彩色金屬的工藝,店裡的工匠也不知道。
葉青有點失望,卻見黎靜珊對著牆角的一堆礦石在發呆。
“看什麼呢?”葉青好奇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