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人不知不覺走到了司珍坊門前。黎靜珊看了看母親,“娘,可要進去看看?”
黎夫人淡然笑道,“你想看就去吧。如今這裡對我而言,與其他首飾鋪子沒什麼不同。”
黎靜珊鬆了口氣,先前還擔心母親會觸景傷情。如今看來,卻是自己多慮了。她挽著母親的手昂然走進了司珍坊。
意外的,司珍坊並沒有她想象中的客似雲來的盛況,甚至還沒有前面看過的店家熱鬧。黎靜珊想起黎志軒接掌司珍坊時的熱鬧,與如今的情形對比起來,真是判若雲泥。
店夥計見客人進門,忙上來搭訕:“兩位娘子裡邊請,想看點什麼首飾?”
“這兩人我來招呼,你去做別的吧。”
那夥計一看是管設計工坊的黎掌事,連忙唱了個喏,退到一旁去了。
黎靜瑤穿著銀紅高腰襦裙,戴著嵌寶累絲簪花頭面,額上點著鳶尾花鈿,很合如今過年的喜慶氣氛。然而眼下是連脂粉也掩不住的青影,和浮於表面的脂粉。明眼人一看便知,她這盛妝不過是為了掩蓋憔悴的氣色。
黎靜瑤像只高傲的孔雀般昂首走到黎靜珊母女面前,冷然道:“你這黎家的叛徒,如今到司珍坊來,是打算看笑話的嗎?”
如今在年節裡,又有母親在旁,黎靜珊不欲與她多做口舌之爭,只淡淡道:“司珍坊早與我們家沒有任何瓜葛,有何笑話可看?”
“你跟你那奸詐東家聯手搞垮咱們司珍坊!”黎靜瑤的面目因為憤怒而顯得猙獰,“如今看到咱們司珍坊沒落若此,你可高興了?可滿意了?”
黎靜珊站在母親面前,擋著黎靜瑤張牙舞爪的雙手,無畏地直視她,應道:“沒有什麼可高興的。司珍坊是我父親的心血,如今沒落至此,罪魁禍首可不是我!”
“你!你還有臉說?!”黎靜瑤震驚地看著她。
“該沒臉的是你們!”黎靜珊被她的態度激怒,她揮手一指,“我不必細看,那邊櫃檯上的金飾頭面,款式還是你父親剛接掌司珍坊時候的吧?還有這些小件,式樣也早就過時了。”
她往前一步,幾乎要看到黎靜瑤瞳眸深處,逼視著她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掌管設計工坊的嗎?這兩年裡,你都幹了點什麼?”
黎靜瑤年前剛為此事再次被他父親呵斥,如今又被黎靜珊如此質問,不禁慌亂地後退一步,後腰頂在了櫃檯邊上,才有了點底氣。
“你囂張什麼!你不過是走些歪門邪道的野雞路子。賽寶大會上我會讓你見識什麼是正統的首飾設計!”黎靜瑤梗著脖子,瞪了回去。
黎靜珊不理她色厲內荏地恐嚇,退回道母親身邊,淡淡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你能給我,給整個旻州首飾界,怎樣的驚喜。”說罷也不理她,挽著母親的手出了司珍坊。
出了司珍坊,黎夫人才擔憂地問:“珊兒,司珍坊畢竟有百年手藝傳承在,你參加那個賽寶大會,有把握嗎?”
黎靜珊低頭蹭了蹭黎夫人的肩膀,撒嬌似地道:“娘,您還信不過您的女兒嗎。”
黎夫人看她著胸有成竹的模樣,放下心來,揉了揉她的發頂笑道:“那就好。娘相信你。”又看著天邊的薄雲感嘆道:“你父親若是能看到你的出息,不知該多高興。”
黎靜珊挺直身子,也看著天邊,堅定道:“我一定不會給父親丟臉!”
年節裡的日子過得飛快,倏忽已是元宵。這個節日的熱鬧程度不亞於正旦,甚至因為夜裡有燈會而更顯繁華。
競寶閣特意提前半日收檔,給店裡夥計員工們過節。黎靜珊今日沒有應酬,因此在庫房裡多待了一會兒,打算盤清了貨品再回家。